循环因果灵活运用 促进亲子理解成长——内省式共情在亲子关系辅导中的实践

本文系广州市教学成果（基础教育类）培育项目《三向赋能：“校家医”协同心育服务模式的探索与实践》（编号：20251213534）研究成果。 一、问题的提出 在学校心理辅导实践工作中，孩子的心理问题要想改善效果好，通常心理老师会联动整个家庭一起开展工作。当心理老师邀请家长来访学校，他们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因为家长面对孩子的心理问题会天然地觉得无措，担心孩子的问题是自己导致的，这种失败感和内疚感是每位家长无法承受之重。再加之社会普遍对心理疾病有误解和偏见，家长的病耻感深重，当心理老师评估判断孩子需要转介就医时，家长的接受度有限，成功率普遍偏低。当然，最困难的莫过于家长自身就有心理问题，对孩子心理产生持续不良的影响，甚至威胁到孩子的生命安全。面对这样的情况，心理老师可以怎么做呢？心理老师需要对家长进行危机干预吗？怎样让家长重视自身的心理健康，重视孩子的心理健康，共同寻求心理专业帮助呢？带着这些疑问，我做了一次大胆的尝试，灵活运用家庭循环因果，相信家庭中谁更有功能谁发力，先引导孩子共情妈妈，促进亲子之间的理解，增强彼此的自体力量感，再内省式共情这对母女，增强她们的心理功能，最终帮助她们可以直面问题，成功转介亲子共同就医。 二、相关理念概述 （一）循环因果。 循环因果是家庭治疗中的一个理念。认为家庭中出现的问题或症状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而是整个家庭成员间循环互动的产物，也就是说家长和孩子之间在相互影响。因此，改善问题一般要从更有功能的一方入手，扰动家庭不良的互动模式。 （二）内省式共情。 内省式共情是科胡特提出的自体心理学派的重要理念。认为咨询的疗效因子是内省式的共情，即深度理解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在TA的精神世界中浸泡，体验对方的体验，与之共鸣。这里的共情不同于罗杰斯提出的人本主义的共情，它不仅是反馈式的而是一种更深刻的共情，即当一个人内心压抑的部分被同步到另一个人的内心，当这个过程发生的时候，这个人的心理功能就会发生改变。 三、内省式共情在亲子关系辅导中的实践 （一）案例概述 小溪，初三，女。焦虑严重，躯体化症状严重，无法正常上学。父母离异，母亲心理功能脆弱且有带孩子一起自杀的意念。 （二）案例理解 小溪的焦虑非常的严重，有很多躯体化的症状，经常发烧，头疼，肚子疼，各种不舒服，导致她经常请假，用小溪自己的话说，她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但很两难，她想好，但是好起来，又得面对学习压力。这么大的学习压力是哪里来的呢？原来，她的父母离异多年，爸爸这个家族是非常重男轻女的，所以当妈妈生了两个女儿之后，爸爸就跟妈妈离婚了，并且很快和另外一个女的结婚，生了男孩。妈妈因此深受创伤，经常对孩子表达她要证明可以把女儿培养的更好，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比前夫生的儿子更厉害。这导致妈妈自身的焦虑和抑郁非常的严重。小溪的求助，就是因为最近一年她和妹妹都已经出现了一些焦虑躯体化的症状，而妈妈不认同孩子有心理问题。前段时间小溪因为焦虑躯体化症状严重无法上学，妈妈对两姐妹说想带她们两一起跳楼，觉得活的没有意思。可见这位母亲已经被自己的失败感和无助感压的喘不过气了。 我评估判断，小溪和妈妈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我很多次约这位妈妈来学校，她都说没时间。所以在一次家长会上，我成功的“堵”到了这位妈妈，把她和女儿带到了辅导室，主动出击做干预。 （三）干预过程概述 1.循环因果的灵活运用。 通常，一个家庭来到辅导室，更有心理功能的是家长，所以我会通过卡牌、家庭格盘等技术帮助家长来理解孩子的感受，内省式共情孩子和家长，促进亲子理解和关系修复。而在小溪这个案例中，病的更重的是她的妈妈，而父母离异且关系断裂的情况，我又没有办法寻求小溪爸爸的帮助，在这样看似困境的局面中，我大胆的让心理功能稍好一点的小溪作为资源，我邀请她在潜意识图卡的字卡中挑选出能描述妈妈内心感受、想法的卡牌，小溪一共挑了22张。 心理老师：小溪，你挑了22张卡片，足以证明你平时对妈妈的观察和关注很深很多。那么请你逐一讲解每张卡片所代表的含义，请妈妈耐心倾听，在恰当的时候我会用提问打断，我问到谁，谁发言，可以吗？ 2.引导孩子共情妈妈 无论对成人还是孩子来说自体感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心理功能。当我们以内省式共情的方式去理解一个人的时候，它不仅是一种情感性的回应，也是一种心理功能性的回应。这种功能实际上能够很好地帮助对方安抚自身，而这个部分是自体心理学的核心工作。在小溪这个案例中，妈妈的自体感更脆弱，长期的压抑焦虑痛苦几乎压垮了她，她已经在危机的边缘。这时候，女儿的深度共情对她来说是一个重要的精神资源。而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学习的问题，这对母女在家剑拔弩张，关系非常紧张，小溪描述她们在家像仇人一样，动辄说出伤害彼此的话，甚至妈妈多次对她们说带她们一起跳楼。而母女的潜意识本就相通，妈妈的痛苦、压抑小溪都感受到并深受影响。于是把这些内心的压抑借由卡牌来言语化描述，使其意识化，促进母女之间的理解，达到增强心理功能的目的。 小溪：最后这张受害者，我是想说，我虽然现在心理出问题了，但不是我妈妈首先造成的，因为我妈妈本身就是个受害者。我爸爸和她离婚后，她太想证明自己可以把我和妹妹培养好，她借钱给我们上各种补习班，学很多才艺，但是我和妹妹都不是学习这块料，我们达不到妈妈的期待，越是这样，我妈妈就越痛苦，对我们发火，我妈妈是受害者，然后我们也变成了受害者，我们三个的心理都出问题了，我们都是生活的受害者。 心理老师：小溪妈妈，听了你女儿刚才说的，你觉得你是一个受害者吗？ 小溪妈妈：（哭）伸手抱住女儿。 3.心理老师内省式共情母女 当小溪共情妈妈后，辅导并没有结束，小溪也需要被心理老师内省式的共情，她们之间的情感也需要被内省式共情，以促进这对母女增强心理功能来面对问题。 心理老师：小溪妈妈，小溪今天挑出的这22张牌，她都是在讲她心里面的你，你的女儿真的很了解你，爱你，你能感受得到吗？你也很爱你的女儿，希望她未来过得比你好，但同时，她也被这种爱压得太沉重，她承受不了。我今天看到的是你和你的女儿们，你们一起戴着一个想要证明自己的枷锁，你们太累了，你们被沉重拖着无法轻舞。 小溪妈妈：（哭）点头。我没想到小溪对我有这么多、这么深的认识。我们很久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我离婚后，压力太大了，太焦虑了，我内心很痛苦，我的女儿全都感受到，也受了我的影响，我对不起我的女儿。 心理老师：小溪妈妈，今天我们主要是为了缓和亲子关系，如果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关系能有一点改善，我们今天做的就是有意义的。关系第一位，好的关系是所有事情能做成的前提。抛开成绩，我从她今天的叙述中可以发现小溪本身真的很有格局，很善解人意，很懂事，很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是我看到的，这么好的女儿是你培养的，也就是你的成功啊，成功不止成绩一个方面，还有健康的人格。现阶段我作为心理老师，我评估你和孩子真的都很需要心理医生的专业帮助，希望你认真考虑，给小溪也给自己一个成长的机会。 四、辅导反思 1.理解亲子关系的内涵。亲子关系的冲突从表象上看是现实性的，表现在行为上和情绪中，比如学习问题、手机问题等，其内涵可能包含大量的创伤甚至代际创伤。所以做亲子关系咨询不能只停留在表面，那只会是隔靴搔痒，不达痛点。心理老师需花心思走近整个家庭，包括父母的原生家庭，去理解整个家庭的动力，找到问题的症结。 2.灵活运用循环因果。家庭面对问题或症状时，谁有功能谁先改变。有的时候父母病的更重，他们已经没有功能帮助孩子了。这个时候不能一味的要求父母改变，可以适当的促进孩子的心理功能的发挥。因为孩子对父母天然忠诚，一心想要为父母做些事情，尤其在夫妻关系有问题的家庭中，孩子更是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帮助父母，当他们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帮助父母，强烈的无价值感会侵蚀他们的内心，不利于他们的成长。如果心理老师可以发现并帮助他们与父母建立边界，在情绪情感方面不过度黏连，并能给予父母比较深刻的理解，父母的功能可能被激活。 3.多层次内省式共情。做亲子关系辅导，本身要面对多层次的关系，比如孩子和母亲、孩子和父亲、夫妻之间、心理老师和孩子、心理老师和母亲、心理老师和父亲。这么多层的关系的处理有一个核心就是促进内省式共情的发生。因为内省式共情是对一个人深层次的理解，无论TA是成年人还是孩子，当一个人内心被深深理解的时候，也是TA心理功能发生改变的时候。作为心理老师，要能托住辅导室里所有的关系，看到所有关系的联结点，适时的促进内省式共情的发生，这是最考验心理老师功力的时刻。 参考文献 [1]（德）阿里斯特·冯·施利佩，（德）约亨·施卫策.系统治疗与咨询教科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 [2]（英）安妮·费舍尔.青少年家庭治疗：发展与叙事的方法.[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 作者：丁一杰 单位：广州开发区中学 地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66号 电话：15992408848 邮编：510730 邮箱：4860599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