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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的提出
小学低年级儿童左右半脑神经发育不成熟,常常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前额叶理智中枢对杏仁核情绪中枢的调节作用也很不成熟,所以常见情绪问题,在行为上突出表现在容易发脾气、哭闹、打人、毁物、生闷气等。经过深入访谈了解,除了生理发育因素,低年级学生这些情绪问题的背后还有着深层的家庭关系问题。据调查,乡村地区家庭互动关系不良,离异、留守、丧偶、寄养等情况复杂多样,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多呈现冲突、疏离、倾斜等现象。小学低年级儿童自我未完善,分化不足,很容易受到家庭影响,使得小学低年级儿童更容易成为家庭的索引病人。如何扰动家庭互动关系,调节核心家庭情绪过程,改善小学低年级儿童的情绪问题,成为非常值得思考探究的问题。
二、核心家庭情绪过程阐述
(一)家庭的心理意义及影响
我们每个人有两个家庭,一个是原生家庭,另一个是核心家庭。原生家庭是我们和父母生活的家庭,核心家庭是我们自己作为父母生活的家庭。家庭对于每个人来说有三个心理意义。
1.家的归属感是指孩子的生理、心理需求能在家庭中得到满足,在父母的照料下健康成长,父母能够顺应和看到孩子的需要,并能提供稳定的家庭互动关系。
2.家的分离感是指孩子与父母必然会分离,发展独立性,孩子会从原生家庭进入自己的核心家庭中,与原生家庭之外的人建立关系。
3.家的自我性是指家庭对孩子自我的搭建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自我分化不足的孩子容易受到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影响,比较容易情绪化,人格发展受阻。
(二)三种核心家庭情绪过程模式
核心家庭情绪过程主要有以下三种模式:
1.冲突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常见于父母关系不合,经常吵闹,争执不断,甚至有暴力行为。
2.疏离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常见于父母离异或关系冷漠,各自生活,家庭沟通不多甚至斩断联系。
3.倾斜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常见于低功能一方听命于高功能的一方,如“大男子主义”家庭或“女权主义”家庭,低功能一方失去自我,感到压抑和焦虑。
见图1。
图1 三种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示意图
以上三种核心家庭情绪过程都会带来家庭三角化的问题,即一方家长把孩子拉入自己的阵营,与孩子结盟,对抗或者排挤另一方家长,来平衡或者解决原有的夫妻冲突。或者绕过另一方,把情绪直接发泄在孩子身上,让孩子成为替罪羊。
(三)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对小学低年级儿童的影响
家庭治疗学派认为,家庭是一个情绪系统,核心是焦虑情绪。孩子出生到六个月这段时间与母亲共生,所谓“没有婴儿这回事”,母婴是一体的。六个月后,孩子的自我开始分化,分化的程度代表孩子与父母情绪的融合程度,融合的较多,焦虑感就越强,独立就越困难。研究表明,当家庭出现三角化,作为父母的双方的焦虑会下降,被拉入的第三方(孩子)焦虑反而会上升。小学低年级学生自我未完善,与父母情绪的融合程度比较高,尤其是生活在不良互动模式的家庭,受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影响更大。见表1。
表1 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代际传递
如表所示,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对孩子的情绪影响非常巨大。小学低年级儿童生活在三角化的家庭中,容易与上一代人的情绪融合,产生威胁、无价值感、背叛、压抑、疏离、矛盾、被忽视、愤怒、恐惧、焦虑等情绪。
三、小学低年级儿童受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影响的干预
(一)冲突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个案干预
1.基本情况
毕毕,男,二年级,父母刚离异,姐姐和妈妈一起生活,父亲在县城打工,一周回来一次,目前主要由姑姑抚养。毕毕情绪很容易波动,多表现出愤怒、焦虑。经常出现攻击性行为,尤其喜欢欺负弱小的同学,班主任反应,毕毕的情绪几乎每天都要“原地爆炸”。
2.冲突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毕毕的父母离婚后关系冲突,还会经常有争吵,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充满着愤怒、不满、焦虑。毕毕的姑姑和爸爸经常在毕毕面前讲他妈妈的坏话,比如“你妈妈不爱你”、“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妈妈很小气,不给抚养费”等等,爸爸还禁止妈妈看望毕毕,试图用这种方式把毕毕拉入同盟。
3.阻断冲突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毕毕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是冲突模式,扰动这种不良的家庭互动模式,需要让父母双方看清目前的家庭模式,做出相宜的妥协和退让。我约父母和孩子进行家庭会谈,让孩子给父母打分。毕毕给妈妈打了5分,给爸爸打了2分。我请父母猜测这个分数的理由。父母陈述之后,我让毕毕自己陈述。毕毕说爸爸太爱发脾气,不喜欢爸爸,只有2分;妈妈不怎么来看他,他很怕姐姐偷走妈妈对他的爱,所以要给妈妈多一点分。
可以看出,离婚后,爸爸的愤怒情绪已经影响到毕毕,给毕毕带来恐惧、焦虑的情绪,而离婚后,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爸爸人为砍断妈妈和毕毕之间的联系,给毕毕带来更多的焦虑和伤害。
4.家庭会谈协议
(1)父母达成共识,毕毕在学校的情绪反应其实是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延续,毕毕用欺负弱小同学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焦虑。
(2)父母应当更理智的对待离婚的问题,做出必要的妥协和退让,而不是剑拔弩张。
(3)爸爸和姑姑不要在孩子面前说妈妈的坏话,允许妈妈按期探望毕毕。
(4)妈妈按期探望毕毕,表达对孩子的关爱,降低毕毕的焦虑。
(二)疏离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个案干预
1.基本情况
丽丽,女,一年级,父母分居一年,丽丽和妈妈生活,爸爸偶尔回来看望丽丽。丽丽的妈妈每天只给丽丽做一顿晚饭,然后就去打麻将,打到深夜才回家。丽丽每天早上自己煮早餐,中午在学校吃午餐。丽丽每天和妈妈相处的时间只有晚餐时间。周末妈妈都是去打麻将,丽丽自己一个人在家。丽丽在学校常常表现出低落、压抑、孤独的情绪,一点小事就大哭不止,在班里没有什么朋友。
2.疏离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丽丽的父母分居后,彼此没有什么联系,爸爸寄情于工作,妈妈寄情于麻将。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充满着压抑、被忽视、无价值感、焦虑。丽丽才一年级,就要自己煮早餐,自己照顾自己,她感到强烈的被忽视、不被爱、焦虑。内心自卑无价值感,因此在班级也没有存在感,遇到事情只能用哭来表达心情。妈妈对丽丽的疏忽照料,也是对丽丽爸爸疏离自己的投射,丽丽成为替罪羊。
3.阻断冲突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丽丽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是疏离模式,扰动这种不良的家庭互动模式,需要让父母双方破冰,创造条件让双方父母接触和交流。我约父母和孩子进行家庭会谈,约了三次,父母才愿意一起出席。父母过来后,彼此冷漠,谁都不愿理对方。我通过循环提问的方式,拉入第三方的视角,扰动家庭互动模式。
“你们猜猜,在丽丽的眼中,你们的家庭关系是怎样的?”
“你们猜猜,丽丽如果给你们打分,会打几分?”
“丽丽哭闹时,妈妈\爸爸的表现通常是什么?”
通过一系列循环提问,让父母双方开始交流,打破坚冰。
可以看出,父母分居后,爸爸妈妈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丽丽,给丽丽带来被忽视、焦虑的情绪,而丽丽无力改善这一切,只能用哭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压抑。
4.家庭会谈协议
(1)父母达成共识,丽丽在学校的情绪反应其实是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延续,丽丽用哭来发泄自己的被忽视感和焦虑。
(2)父母在关系的层面需要多交流对话,既然不想离婚,就要想办法改善关系,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疏离。
(3)妈妈平时要多照顾关心丽丽,除了给丽丽做饭还要给与她心灵的营养,多和孩子聊聊天。
(4)爸爸工作虽然繁忙,每周要固定时间回家,参与家庭生活。
(三)倾斜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个案干预
1.基本情况
成成,二年级,男。父亲是文盲,没有找到好工作,在村里拉货。母亲开一家小超市,非常强势。据成成反应,他妈妈每天都要骂爸爸,嫌弃爸爸忙得要死不顾家还赚不到钱,没用。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没有一天休息。成成妈妈对成成要求很高,指责多,成成性格懦弱,情绪敏感,非常爱哭,人际退缩。
2.倾斜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成成的妈妈是高功能者,爸爸是低功能者。妈妈强势,爸爸懦弱。核心家庭情绪过程充满着压抑、无价值观、威胁、愤怒、焦虑。妈妈对爸爸的不满也发泄在孩子身上,对成成要求高,经常指责成成这不好那不好。成成经常感到压抑、委屈、愤怒、焦虑。他既觉得爸爸没用,又不希望妈妈经常骂爸爸,内心充满矛盾。
3.阻断倾斜型核心家庭情绪过程
成成的核心家庭情绪过程是倾斜模式,扰动这种不良的家庭互动模式,需要创设父母之间平等对话的平台,让高功能者尝试倾听,让低功能者尝试倾诉,表达自己的观点。
采用资源取向的提问方式,在家庭成员身上找“淘宝”。
“孩子妈妈身上有什么优点吗?”
“孩子爸爸身上有什么优点吗?”
“成成身上有什么优点吗?”
让家庭成员之间处于和谐平衡的氛围中,再以解决问题为导向,让父母双方看清目前家庭情绪过程对孩子的影响。
4.家庭会谈协议
(1)父母达成共识,成成在学校的情绪反应其实是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延续,成成性格懦弱爱哭,正是他发泄自己的压抑、委屈、无价值感和焦虑。
(2)父母在关系的层面要把握平衡,妈妈要适当收敛自己的强势和不满,对爸爸表达尊重,爸爸也要把自己的感受多说出来,让妻子体会自己的艰辛。
(3)妈妈平时要多接纳成成的情绪,而不是一味的提要求,指责孩子。孩子做的好的方面要及时表扬和肯定,增强孩子的自信。
(4)爸爸工作虽然繁忙,每周也要抽出时间陪伴家人,参与家庭生活,和孩子多交流,树立起男子汉吃苦耐劳的榜样。
四、调节核心家庭情绪过程的经验总结
(一)以解决问题为取向,孩子的情绪问题只是家庭互动关系循环因果的产物,让父母就此达成共识,不要互相指责对方。心理老师要充分共情父母、不批判指责家长、要尊重家长。
(二)家校沟通中,心理老师的立场是中立的,不能因为家庭情绪中的冲突、疏离、倾斜而被卷入,心理老师需要注意边界和身份,会谈的目的只为探讨有效方法,调整养育方式,增进父母合作,改善家庭关系,调节核心家庭情绪。
(三)会谈时,可运用技巧扰动家庭互动模式,如例外提问、循环提问、差异提问、奇迹提问、资源取向提问等会谈提问技巧,如果会谈不顺利,家长表达欲望不强烈,必要时还可应用会谈工具(沙盘、家庭格盘、潜意识图卡)辅助,打开话题。
(四)当家校联盟关系建立稳固,心理老师可以协助家长做一些自我的探索和觉察,找出自己原生家庭对自己的影响,打破代际之间的创伤传承。
参考文献
[1]陈发展.为什么家庭会生病[J].机械工业出版社.2021年8月第一版
[2]马克∙里伟特.家庭治疗100个关键点与技巧[J].化学工业出版社.2017年9月第一版
[3]武志红.家为何会伤人[J].北京联合出版社.2018年8月第一版
作者单位:广州开发区中学
作者姓名:丁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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