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视角：双面画在心理活动课中的创新运用 ——以《我的学习“双面图”》为例

翻转视角：双面画在心理活动课中的创新运用
——以《我的学习“双面图”》为例

三明教育学院  邱细荣

【摘要】双面画通过“一体两面”的表达结构，帮助学生从情绪呈现、认知转化、内在整合几个方面学会自我调适，意识到问题面和资源面是可以共存的。在语言唤起类游戏、身体唤起类游戏、绘画唤起类游戏选择暖身游戏，体验“双面”视角；第一面通过主题冥想、绘画表达呈现学生内在情绪；第二面通过重构绘画视角、重构意象，转变学生内在认知；通过自我赋义、同伴赋义、教师赋义，分享联结，整合“双面”意象。
【关键词】双面画；心理活动课；意象；策略 
双面画，源自表达性艺术疗法，是指在同一纸张上的两面进行创作绘画。其核心特征是“一体两面”，绘画的过程也是自我修通和疗愈的过程。第一面画完后觉察出需要处理的部分，涂色标出来；翻到第二面，以涂色部分为核心进行改编创作。它不同于美术意义上的双面画，但也不是简单两面画。“一体”投射了内在自我世界和外在世界的完整性、同一性，“两面”引导绘画者对同一事物采用不同视角、层面建构和解释，创设两个具有辩证意义的意象。总之，问题面和资源面是可以共存的，这样才是完整的存在。当我们内在存在矛盾，不需要通过否定一面来凸显另外一面，而是允许、接纳“两面”的存在意义。例如，在愤怒情绪主题的心理课上，可以引导学生绘画愤怒时自我的表情状态，然后觉察表情后面的心理需求是什么，翻转到另一面绘制需求满足后的表情。通过两面绘画，学生更不容易否认、压抑愤怒情绪，更容易读懂、理解愤怒情绪。
一、暖身唤起，体验“双面”视角
安全、包容、非评判的团体氛围是双面画活动的场域基石。暖身游戏的有效设计与运用，不仅可以打破学生的心理防御，还可以唤起学生的“双面”概念，体验从一个维度到另一个维度的视角切换过程，初步感知“双面画”蕴藏的隐喻和象征意义。
1.语言唤起类游戏。用语言描述人、事、物的一个属性，然后再说出这个属性后面的资源。通过对比描述，能够在认知层面唤起学生的联想视角。可以是经典名著的故事形象，比如孙悟空、猪八戒、哪吒等，也可以是常见的动物、植物比如猫、狗、树木等，还可以是水、火、山等事物。例如，说到大山，你首先想到什么词语，请面向同桌说出来。同桌接着说出这个词语后面的隐含的资源。
2.身体唤起类游戏。绘画课的主体活动是“画”，团体氛围处于安静状态。通过肢体动作激活身体能量，缓解紧张情绪。例如，伴着音乐的节奏，根据屏幕上出现的线条，就用手臂比划出相应动作。重新一遍，但要用手臂比划出相反的动作。比如呈现曲线，比划直线。
3.绘画唤起类游戏。这其实是缩微版的绘画练习，为后面的主体活动铺垫认知和技术。例如，邀请学生非惯用手在纸的正面自由、随意、连续不间断地画一条线。音乐结束时停笔。然后翻转纸张，看它像什么，用惯用手在纸的反面画出来。
当然，暖身游戏还有其他多种形式。在双面画活动中，无论选择何种形式的游戏，要着重考虑游戏能否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和参与兴趣，能否有效链接主题，能否凸显两种或多种视角切换。在《我的学习“双面图”》一课中，契合爬山意象，设计了这样的暖身游戏：同桌相对站立，分别伸出右手掌，一位代表“山前”，另一位代表“山后”。听到口令“山前”，“山前”右手掌逃，“山后”手掌去抓。口令内容还包括山顶、山腰、山下、山上等干扰项。这个游戏，引入山前、山后的“双面”概念，抓逃游戏活跃课堂，也引导学生无论是在山的哪个部位，都有得有失。
二、冥想绘画，外化“一面”心理意象
有学者提出，艺术创作是一种冥想形式，并且通过艺术表达获得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美]凯西.马奇欧迪著.以画疗心[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9:14]]先冥想，再绘画，有助于学生缓解学生不会画、不敢画、不知道画什么、害怕画不好的担忧情绪，同时也为学生创设基于心理感受的内在参照。
1.主题冥想，为绘画铺垫内在准备状态。在调息过程中，感受呼与息的节奏与宁静，创设自由、安全、包容的心理世界。引导学生自我对话，从关注外部世界转换到安静觉察的内在状态，从理性分析转向身体感觉，感受真实情绪。主题冥想的内容大致包括呼吸放松、情境创设与设问、画面定格以及回到现实。情境创设与设问要充分运用颜色、形状、声音等多重感官的意象，为绘画提供具象化的素材，比如“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如果有颜色，会是什么颜色”“它的形状像什么”“材质摸起来感觉如何”等。当然，语言不能暗示性过强，以免限制学生的心理表达范围。《我的学习“双面图”》冥想中，创设了这样的情境：
如果你的学习之路像爬山过程，
那这座山是什么样的地形？
如果这条路有形状，会是什么样子？
道路两旁的风景，是什么颜色？
前行的过程，是否顺利？
听到了什么声音？
有哪些因素影响了前进的脚步？
此刻，你是在山的哪个位置，山脚？山腰？还是接近山顶？
你是否愿意继续爬上去？
如果一开始就画自己的学习之路，学生不知道从何着手，即便努力画出来，作品表达的学习之路可能仅仅停留在理性评价层面，很难触及内在真实感受。通过冥想，帮助学生构建绘画图景，与主题建立心理联结，实现从内在感受到外化表达的过渡。
2.绘画表达，呈现可视化的内在情绪。以画为载体，用非言语形式表达强烈的情感，以图像代替语言，以感觉代替说理分析，将内在的困惑外化为具体的意象。它能聚焦认知、情绪或行为的某个冲突点，将内在模糊的、含混的矛盾外化为具体的、清晰的可视化图形。当冲突被画出来，问题与学生分离，帮助学生跳出问题，以他者视角进行觉察。第一面的绘画，主要引导学生呈现内在，觉察到很多问题一直都在，不会因为逃避或者否认而消失。比如，学生的容貌焦虑问题，很多学生觉得眼睛小，就去做医美，或者沉迷于cosplay游戏，把眼睛装扮得很大、很夸张。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改变原来的样子，要学会接纳原本的真实，而不是去否认，去做生物层面的改变。因此，第一面的绘画也某种程度上帮助学生正视问题，看见问题。
第一次绘画，步骤分解很重要。根据冥想创设的情境，首先勾勒背景，再详细画核心意象的形状、颜色、质地等元素。例如，《我的学习“双面图”》邀请学生在音乐中作画：请大家将冥想中定格的画面，在纸张上画出来。也可以参考以下步骤：用线条勾勒山的轮廓，标出自己在山上的位置，着重画出道路的形状、颜色、材质等。全程不讨论，不交流，只跟自己待在一起。学生的作品多样而有个性，有在半山腰的绿色狭窄小路，有山脚的白色石头台阶规整向上，有褐色的泥泞山路，有铺满红枫叶的一段上坡路……。
绘画后的分享设问，需要观照学生的情绪、作品中的意象、连接生活事件等几个层次。从绘画情绪到作品内容，再到作品与生活的关联，这是一个层层深入的自我觉察过程，有利于挖掘深层心理资源。关于情绪，学生在绘画前、中、后不同阶段的心情，是内在认知变化的信号。教师可以邀请学生分享：画的过程中，你的心情怎样？画完之后，情绪发生了什么变化？关于作品中的意象，着重引导学生自我表达。例如，你的作品呈现了怎样的道路？如果它会说话，会对你说什么？关于连接生活事件，分享的时候要恰到好处，处理好广度和深度的关系。如果班级氛围不足够安全，学生分享过于深入，情绪切口过大，反而会阻碍团体动力的发展。因此，这部分可以用写的方式，帮助学生看见自我，比如设置这样的句型：我发现作品中出现了     ，让我想起     ，当时我感觉     。书写的过程，学生能够对作品中的意象进行理解、澄清，某些压抑的情绪得到表达。
三、翻转绘画，重构“双面”心理意象
1.翻转仪式，为重构绘画提供新视角。翻转作品，不仅是物理层面的翻页，更是心理意义上视角转换。教师可以带领学生进行仪式性翻转：再次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轻轻地说，我看见你了，我允许你存在。但是，我要换个视角来看你，感受你带给我的资源。翻转绘画，不是重新画一幅作品，而是第一面作品的延伸、续写、转化。例如，《我的学习“双面图”》邀请学生想象：3年后，你已经解决了现在的困境，或者你的需求已经实现了，再回头看这条学习道路，它会是什么样子？给你带来了什么资源？你会如何看待？请在作品另一面的相应位置，画出它的形状、颜色、材质，并给作品命名。有的作品意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道路变成心仪学校的大门、黑色的宝石、沙发、沉重的脚步……。也有作品意象没有变化，但代表的意义却不同。作品《来时路》作者说，学习就像翻越一座又一座大山，第一面的路是现在攀登的路，第二面是翻越之后，很放松，但仍然在路上。
2.重构意象，转变学生内在认知。一般而言，双面画一次课只聚焦一个核心意象，这个意象象征的隐喻是什么，困境、冲突、期待抑或是愿景？这是第一面绘画需要关注和处理的。第二面画，旨在挖掘意象后面蕴含的资源或者表达的需求是什么？如果意象表达的是困惑、困境，就挖掘后面的积极资源，构建新的意义解读视角；如果意象表达的是期待、愿景，就探寻后面的心理需求是什么，看见也是一种内在成长力量。作品的意象变化大致可以分成资源取向、愿景动力取向、感受表达取向。资源取向的作品，把学习道路上的困难与挫折当成成长的资源，比如意象重构为锦囊包；愿景动力取向的作品，把意象重构为理想愿景的现实表达，比如分数、职业角色等，反过来增强当下的学习动机；感受表达取向的作品，更加注重学习过程的情绪感受，比如意象重构为草原、船等，象征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四、分享联结，整合“双面”意象
通过两面绘画的表达、澄清，从呈现意象、重构意象、整合领悟，能够促进学生自我觉察、转变认知，接纳事物发展有多重可能性。
1.自我赋义，澄清意象变化的意义。学生结合自己的作品觉察：
翻转之后，你的意象发生了什么变化？你的心情发生了怎样的转变？带给你的启发是什么？清晰地看见意象的转变，建构个性化的内在体验，明白意象的独特意义，进而接纳绘画呈现的矛盾和困境。
2.同伴赋义，挖掘双面意象的积极资源。小组内分享赋能：你的作品中，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感受到了……力量。同伴的支持和发现，不仅能增强彼此的内在力量，还能提供多种解读视角，看到不一样的意义。
3.教师赋义，升华双面意象的完整性。教师的倾听，共情，积极关注是为了更好地发现学生的优点和需求，增强其面对困难的勇气，引导学生领悟“如何看待两面意象的关系”。看似矛盾的两面，其实是并存的，而且是真实存在，也许问题无法消失。只要有困难面，就一定有资源面，看你愿意选择哪一面。
总之，双面画通过“一体两面”的表达结构，巧妙地创设了对话认知卡点的心理场域，帮助学生从情绪呈现、认知转化、内在整合几个方面学会自我调适和心灵成长。

本文系福建省教育科学规划2025年立项课题《基于表达性艺术疗法的“四阶循环”心理健康教研范研究》（课题编号：FJJKB25461）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邱细荣，三明教育学院，心理健康教育教研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硕士研究生，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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