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量 | 类别 | 频数 | 百分比(%) |
| 性别 | 男 | 188 | 36.08 |
| 女 | 333 | 63.92 | |
| 年级 | 高一 | 185 | 35.51 |
| 高二 | 178 | 34.17 | |
| 高三 | 158 | 30.32 | |
| 是否班干部 | 是 | 236 | 45.30 |
| 否 | 285 | 54.70 |
(二)研究工具
1. 集体性关键事件感知问卷
本研究自编集体性关键事件感知问卷。问卷编制过程如下:首先通过开放式访谈,收集寄宿制高中常见的集体事件类型,形成包括12个条目的初始问卷,然后邀请3名心理学研究生对条目内容效度予以评定,去除内容重复或者代表性不足的条目,最终保留了8个条目,最后通过预测试(N = 145)来检验问卷的信度和效度,得出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78。正式问卷含有8个条目,比如班级内部出现矛盾冲突、处于持续高压学习阶段、大型活动取得超预期好成绩、全班共同完成高难度挑战等。要求被试逐一评估每类事件给自己带来的心理影响程度,采用5级评分(1=几乎没有影响,5=影响非常大)。以8个条目评分的总分作为集体性关键事件感知的指标,以正向事件4个条目总分作为正向事件感知得分,以负向事件4个条目总分作为负向事件感知得分,得分越高表示感知到的该类事件心理影响越大。在本研究中该问卷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76。
2. 班级环境量表(同学关系分量表)
选用江光荣编制的《我的班级》问卷里的同学关系分量表[14],以此来测量学生所感知到的班级同伴支持情况。分量表含有8个条目,包括“有困难时会获得别人的关心与帮助”“班上的事务,大家一同出主意想办法”“我们班比较团结”、反向陈述“同学之间欠缺友爱”“不少人会为了自身利益而损害他人”等。采用5点计分方式,对反向题重新编码后,得分越高表明所感知到的班级同伴支持越好。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是0.83。
3. 青少年心理韧性量表
选用胡月琴与甘怡群所编制的青少年心理韧性量表[15],以此测量学生的心理韧性水平。量表一共有27道题目,包括五个维度,分别为目标专注、情绪控制、积极认知、家庭支持、人际协助。运用5点计分法,在对反向题重新编码之后,总分越高表示心理韧性水平越高。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5。
(三)数据处理
采用SPSS 27.0及宏程序PROCESS 4.2进行数据分析。主要分析方法包括:运用Harman单因子检验法来对共同方法偏差予以评估,借助Pearson积差相关分析去考察变量之间的关系,采用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法(重复取样5000次)进行中介效应检验。
三、研究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所有变量皆由学生自我报告,或存在共同方法偏差。所以采用Harman单因子检验法,把集体性关键事件感知问卷、班级同伴支持量表、青少年心理韧性量表的全部条目拿来做未旋转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结果表明,共提取出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8个,第一个因子解释的变异量是26.55%,远远低于40%的临界标准。故而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可以进行后续的统计分析。
(二)各变量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及相关系数见表2。
表2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N=521)
| M | SD | 关键事件 | 负向事件 | 正向事件 | 同伴支持 | 心理韧性 | |
| 关键事件 | 19.76 | 6.421 | 1 | ||||
| 负向事件 | 8.75 | 3.915 | .801** | 1 | |||
| 正向事件 | 11.01 | 4.036 | .814** | .304** | 1 | ||
| 同伴支持 | 29.31 | 6.057 | .086 | -.185** | .316** | 1 | |
| 心理韧性 | 90.32 | 13.104 | -.018 | -.208** | .173** | .508** | 1 |
注:** P<0.01。
从表2能够看出,集体性关键事件的总分和班级同伴支持之间的相关性并不显著。在进一步对事件性质加以区分之后可以发现,正向事件感知和同伴支持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而负向事件感知和同伴支持呈现出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意味着正负向事件对于同伴支持有着相反的作用方向,二者在总分层面会相互抵消。同伴支持和心理韧性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这为中介效应的检验奠定了基础。
(三)班级同伴支持的中介效应检验
相关分析得出的结果表明,正向事件跟同伴支持呈现出正相关的关系,负向事件与同伴支持呈现出负相关的关系。正向事件的方向跟“事件通过增强支持进而提高韧性”的理论预期更为契合,负向事件与支持呈反向关联,不符合中介变量发挥正向促进作用的条件,所以本研究在后续中介效应检验里,只把正向集体事件感知当作自变量,来对H3进行检验。这一决策也表明,H3所假设的中介效应或许主要存在于正向事件当中。
为检验班级同伴支持在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心理韧性之间所起的中介效应,本研究采用Process程序中的模型4。其中,将正向关键事件感知作为自变量X,班级同伴支持当作中介变量M,心理韧性作为因变量Y,接着进行Bootstrap重复抽样5000次,以此来计算95%偏差校正的置信区间。回归分析结果详见表3,中介效应分解结果详见表4,中介效应模型见图1。
表3 同伴支持在正向事件与心理韧性间的中介效应回归分析(N=521)
| 回归方程 | 拟合指标 | 回归系数 | |||||||
| 结果变量 | 预测变量 | R | R² | F | B | SE | t | ||
| 同伴支持 | 0.316 | 0.100 | 57.63*** | ||||||
| 正向事件 | 0.474 | 0.063 | 7.59*** | ||||||
心理韧性
| 0.508 | 0.258 | 90.09*** | ||||||
| 正向事件 | 0.046 | 0.130 | 0.35 | ||||||
| 同伴支持 | 1.089 | 0.086 | 12.62*** | ||||||
注:B为非标准化回归系数, ***P < 0.001。
由表3可知,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显著正向预测班级同伴支持,即路径a显著;当正向事件感知与同伴支持同时预测心理韧性时,同伴支持对心理韧性的预测作用显著,表明路径b显著;而正向事件感知对心理韧性的直接预测作用不显著,即路径c'不显著。
表4 同伴支持在正向事件与心理韧性间的中介效应分解
| 效应类型 | 效应值 | Boot SE | 下限 | 上限 | 效应占比 |
| 总效应 (c) | 0.5624 | ||||
| 直接效应 (c') | 0.0458 | 0.1295 | -0.2086 | 0.3002 | 8.14% |
| 间接效应 (a×b) | 0.5166 | 0.0835 | 0.3609 | 0.6880 | 91.86% |
由表4可知,同伴支持在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个体心理韧性之间的间接效应值是0.5166,Bootstrap 95%置信区间是[0.3609,0.6880],这意味着间接效应是显著的。在对中介变量进行控制之后,正向事件对心理韧性的直接效应并不显著(95%置信区间为 [-0.2086,0.3002])。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为91.86%。综合各方面情况判断,班级同伴支持在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心理韧性之间起到完全中介作用。

图1 中介路径
如图1所示,正向集体事件感知对班级同伴支持有着正向预测作用,其系数为0.474(p<0.001),班级同伴支持对个体心理韧性也有正向预测作用,系数是1.089(p<0.001),然而正向事件感知对心理韧性的直接效应并不显著,其系数为0.0458(p=0.724)。Bootstrap检验显示间接效应显著,置信区间不包括0。这意味着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是通过增强班级同伴支持来间接提升寄宿制高中生的心理韧性。
四、讨论
(一)事件性质对班级同伴支持的不同影响
本研究发现,正向事件、负向事件对于班级同伴支持所产生的作用方向呈现出完全相反的趋势。这一结果表明,并不是所有的共同经历都可以自然转化成群体凝聚力。
正向事件所产生的促进作用,或许是借助共同荣耀这样的机制得以达成。在班级共同收获成功之际,成员之间积极情绪的分享,会让“我们是一个整体”这种认同感得到强化,进而推动互助行为的出现。此过程与社会认同理论的核心观点相契合:共享的积极体验能够提高对内群体的评价,增强成员之间的亲和倾向[16]。
负向事件与同伴支持呈现出负相关的情况,揭示了寄宿制情境下存在的特殊风险。与灾害心理学“共患难增强凝聚力”这一发现有所不同[17],在本研究中负向事件并没有自动带来团结。之所以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在寄宿制高中里,学生缺乏家庭这个情绪缓冲空间。负向事件发生以后,同伴之间容易陷入“共同反刍”,不断去讨论失败原因、相互传递焦虑情绪,甚至还会升级为相互指责。这种互动模式本质上是一种情绪宣泄而非问题解决,它不但没有催生支持,反而有可能消耗同伴之间的信任与善意。这一发现给教育工作者提了个醒:负向事件之后的干预非常关键,绝不能任由学生自己去消化。
(二)班级同伴支持与心理韧性的关系
结果显示,班级同伴支持属于心理韧性最有力的预测因素之一,这与Masten的论断[12]高度一致。就寄宿制高中生来讲,同伴支持的重要性尤为突出。走读生放学后回到家中,父母能够马上给予情感缓冲,然而在寄宿制环境里,同伴是日常生活中最容易接触到、最直接的社会支持来源。当个体遭遇挫折时,同伴的倾听、鼓励、陪伴,共同组成其应对压力的即时资源。
心理韧性并非是一种固定不变的品质,而是在面对困境之时能够被持续唤起、强化的适应能力[4]。当学生明确班级有支持自己的同伴时,便会更有勇气去直面挑战、尝试解决问题,在实践中锻炼并提高自身的韧性。上述发现为理解本研究最核心的中介模型提供了直接证据。
(三)同伴支持的完全中介作用
本研究最为关键的发现是:班级同伴支持于正向集体事件感知与心理韧性之间发挥着完全中介作用。正向事件无法直接提高学生的心理韧性,它的积极作用需通过“增强同伴支持”来实现。因此不是经历好事就会变强,而是经历好事后,同伴关系会变得更为紧密,这种高质量的支持性关系才是个体变强的真正缘由。如果一次正向关键事件之后,班级成员只是各自兴奋,缺乏深层互动,那么这次成功的滋养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教育工作者在班级获得荣誉后,应引导学生分享成功历程中相互支持的故事,把共同荣耀切实转化为共同关系的巩固。
如若负向事件损害了同伴关系,那么它不仅不能提高韧性,还可能由于破坏支持系统而间接削弱其心理资源。这进一步印证了上文提出的观点,负向事件后的班级关系修复工作是学生心理保护的关键环节。
(四)教育启示
基于上述发现,本研究对寄宿制高中班级管理提出以下建议:
首先,抓住“事件后窗口期”。集体性关键事件发生后1-2周内,是班级同伴关系重新塑造的关键期。教师需要及时安排班级范围内的沟通、分享活动,引导学生把内心感受表达出来,互相给予支持,将事件冲击力转化为同伴凝聚力。
其次,推动集体叙事、意义建构。组织以“我们班的故事”为主题的班会,引导学生一起讲述班级所经历的重要事件,在讲述期间重新赋予这些事件积极的意义。比如,一场运动会的失利能够被重新解读为全班共同拼搏过的一种证明,而不只是单纯的遗憾。
第三,建立制度化的班级同伴支持网络。除了在事件发生之后进行应激干预外,更为重要的是要搭建常态化的同伴互助机制,比如像学习小组、心情互助小组、班级树洞信箱之类的形式,使同伴支持成为班级里的一种常态情况,为心理韧性持续不断地生长营造环境条件。
五、结论
1.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班级同伴支持呈显著正相关,负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同伴支持呈显著负相关,二者效应方向相反,在总分层面相互抵消。
2.班级同伴支持是心理韧性的显著正向预测因素。对寄宿制学生而言,亲子接触时间有限,同伴支持对心理韧性的促进作用尤为重要。
3.班级同伴支持在正向集体关键事件感知与心理韧性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表明正向事件的心理增益完全依赖于事件之后同伴支持关系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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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本文为2025年度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集体性关键事件驱动的班级韧性建设研究”(B/2025/03/174)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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