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职生人际关系困扰与自我接纳的关系:负面评价恐惧的中介作用
马淑媛,魏雨虹
通讯作者:熊韦锐,E-mail:xinyun0501@163.com,电话:15123863913
单位:重庆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详细通讯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中路37号励志楼
邮编:401331
摘要
为探讨中职生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与人际关系困扰的关系及负面评价恐惧的中介效应,采用自我接纳问卷、简明负面评价恐惧量表及人际关系综合诊断量表对四川省成都市某职业中学1048名高一学生进行问卷调查。结果表明:(1)中职生自我接纳与负面评价恐惧呈显著负相关,与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负相关。负面评价恐惧与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正相关。三者是两两相关的关系。(2)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接纳与中职生人际关系困扰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本研究结果揭示了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以及人际关系困扰之间的联系,深化了对三者间作用机制的理解与探索,为中职学校改善学生人际适应问题提供了启示。
关键词: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人际关系困扰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terpersonal Distress and Self-acceptance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School Students: The Mediating Role of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Abstract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among self-acceptance,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and interpersonal distress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school students, and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on 1048 freshmen from a vocational high school in Chengdu, Sichuan Province, using the Self-Acceptance Questionnaire, the Brief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Scale and the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 Comprehensive Diagnosis Scal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1) Self-acceptance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school students was significantly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and interpersonal distress, and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was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interpersonal distress. (2)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played a partial mediating role between self-acceptance and interpersonal distress of secondary vocational school students. The results reveal the internal relationship among the three variables, deepe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ir action mechanism, and provide practical enlightenment for secondary vocational schools to improve students' interpersonal adaptation problems.
Key words: Self-acceptance; Fear of Negative Evaluation; Interpersonal Distress
1 引言
在青少年的成长过程中,能否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对其社会适应及心理健康水平至关重要。良好的人际关系有助于个体的自我和谐和心理健康[1],而存在人际关系困扰的个体往往有消极的自我认知和情绪问题,易在交往中退缩[2]。
中职生群体作为特殊的青少年群体,需要完成从学生到社会人的过渡,并掌握相应的职业技能,而人际适应作为职业技能的重要组成部分,决定着其后续职业环境的适应状态。但当前中职生的人际问题现状不容乐观。在程玉洁和邹泓的研究中发现,中学生的人际适应水平随着年级的上升逐渐下降[3]。在王茜对660名在校中职生的研究中得出,61.82%的被试存在严重的人际关系困扰[4]。由此可见,中职学生人际关系的问题亟待关注。
人际关系是指个体与他人之间的相互作用和联系,涉及情感交流、信息交流以及行为互动[5]。而人际关系困扰是指个体在现实交往中因受到相关因素的影响而产生的伴有焦虑、孤独、抑郁等消极情绪的人际交往体验[6]。
自我接纳是指个体无论其行为表现是否恰当,是否明智,是否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与爱戴,他都能够无条件的完全接纳自己。青少年自我接纳对其自尊水平、人际关系、心理健康等均会产生相应的影响。研究表明,大学生的自我接纳程度与其人际关系困扰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7]。
负面评价恐惧是个体对他人评价的忧虑,对他人的负面评价的苦恼,以及对他人会对自己做出负面评价的预期。研究显示,具有高负面评价恐惧的个体在认知上往往存在偏见[8],且青春期个体对负面评价的恐惧往往呈现出不断加剧的趋势[9]。根据拉皮(Rapee)和海姆伯格(Heimberg)的认知行为模型[10],负面评价恐惧是构成社交恐惧症的核心特征之一。个体出现对他人负面评价的过度关注和担忧,会影响他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交互动[11]。
内夫(Neff)和冯克(Vonk)的研究发现,自我接纳能够提高个体对自身的同情心和理解,增强人际情感联系,促进积极的人际交往[12]。低自我接纳的个体在社交互动中更容易怀疑并否定自己,不断忧虑是否能获得他人的认可和接纳[13],从而阻碍人际关系的健康发展。克拉克(Clark)和威尔斯(Wells)的研究认为个体出现对他人负面评价的过度关注和担忧,从而影响他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交互动[11]。叶艳晖和刘燕纯的研究表明负面评价恐惧会让人产生焦虑,从而直接影响个体的情感体验和生活满意度[14]。钟佑洁和张进辅的研究表明,自尊及自我接纳水平越低,社交焦虑得分越高,更害怕他人的负向和正向评价恐惧[15]。个体的自我评价对于个体和他人的互动交往会产生影响,个体可能出现对他人的评价高度敏感、依赖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害怕他人对自己的负面评价等情况[16]。同时,自我接纳可以通过降低个体的负性情绪和自我批判来减轻负面评价恐惧的影响。
纵观国内外研究,与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及人际关系三个变量分别相关的研究很多,可以明确的是,自我接纳和负面评价恐惧都与个体的人际关系有着相关性,并且自我接纳程度也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个体负面评价恐惧。但少有学者关注三者之间的关系。三者之间,具体的影响机制如何,仍有待进一步的研究考证。
因此,本研究将以中职生为被试,分析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和人际关系困扰之间的相关关系并验证负面评价恐惧是否起到中介作用。研究假设如下:(1)中职生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人际关系困扰三者之间存在显著性相关。(2)负面评价恐惧在中职生自我接纳和人际关系困扰中有着中介作用。
2 研究方法
2.1 研究对象
选取四川省成都市某职业中学高一年级被试为研究对象。采用非随机取样中方便取样的方式,发放调查问卷。共计1048人,其中男生352人,女生696人,平均年龄16.58岁(SD=0.65岁),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2.2 研究工具
(1)自我接纳问卷
丛中、高文风(1999)编制《自我接纳问卷》[17],该问卷是一个自陈量表,包含自我评价和自我接纳两个维度。共有16个题项,采用四级评分体系,其中1至4级分别代表从“非常相符”到“非常不符”的递进,得分越高意味着个体自我接纳程度越高。该量表已被证实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在本研究中,该问卷的内部一致性系数达到了0.87。具体而言,自我接纳因子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869,而自我评价因子的内部一致性系数则为0.821。
(2)简明负面评价恐惧量表
陈祉妍(2002)在沃森(Waston)和弗伦德(Friend)的《负面评价恐惧量表》的基础上修订出更适合中国本土的《简明负面评价恐惧量表》[18],该量表已验证在临床使用中信效度良好,在中学生群体的测试中也表现出良好的信效度。量表共12个题项,使用5分李克特(Likert)量表(1=非常不符合,5=非常符合)来评估个体对于负面评价恐惧的程度。其中包含4道反向题。量表的总分在12到60之间,分数越高,意味着个体对负面评价的恐惧程度越强烈。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863。
(3)人际关系综合诊断量表
郑日昌(1999)编制《人际关系综合诊断量表》[19],该量表包含四个维度,旨在评估个体在人际关系中遭遇的行为困扰程度。该量表已证实在中学生人际关系研究中信效度较好,共有四个维度:与人交谈困扰、交际交往困扰、待人接物困扰、与异性交往困扰。量表共28个题项,每个维度7个题项,以“是”与“否”作答,答“是”计1分,答“否”不计分。从维度评估,当某一维度得分超过3分,代表被试在该维度方面受到困扰。从总分评估,分数越高,则代表被试人际关系困扰越严重。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897。其中,与人交谈维度为0.747,人际交往维度为0.782,待人接物维度为0.658,与异性交往维度为0.658。
2.3 数据处理
使用SPSS21.0进行相关及回归分析,并运用Process构建中介模型,以分析和验证变量之间的关系。
3 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结果
本研究采用哈曼(Harman)单因素检验来评估共同方法偏差的影响。检验结果显示,存在7个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且首个因子所解释的变异量仅为24.3%(远低于40%的临界值)。这说明,本研究中未观察到明显的共同方法偏差。
3.2 中职生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同人际关系困扰的相关分析
对中职生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人际关系困扰进行皮尔逊(Pearson)相关分析,结果见表1。

由表1可知,中职生自我接纳与负面评价恐惧之间呈显著负相关(r=-0.680,p<0.01),与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负相关(r=-0.615,p<0.01),负面评价恐惧同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正相关(r=0.575,p<0.01)。自我接纳量表的自我接纳维度同自我评价维度呈显著正相关。同时,两维度均与负面评价恐惧、人际关系困扰各维度呈现出显著的负相关关系。人际关系困扰各分维度两两之间均呈显著正相关,各维度同负面评价恐惧呈显著正相关。
3.3 负面评价恐惧在中职生自我接纳和人际关系困扰之间的中介效应分析
根据表1可知,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与人际关系困扰三个变量两两之间存在显著相关,符合进一步对负面评价恐惧进行中介效应检验的要求[20]。采用海斯(Hayes)编制的SPSS宏程序Process对数据进行分析,并执行博特斯崔普(Bootstrap)的中介效应检验,构造95%的置信区间,如果区间上下限之间不包括0,则中介效应存在。使用中介检验的模型4,以自我接纳为自变量,负面评价恐惧为中介变量,人际关系困扰为因变量进行分析。
从回归分析的结果表2可以看出,自我接纳对人际关系困扰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0.498,P<0.001),自我接纳可以解释人际关系困扰37.8%的变化原因;自我接纳显著负向预测负面评价恐惧(β=-0.736,P<0.001),自我接纳可以解释负面评价恐惧46.3%的变化原因;将自我接纳和负面评价恐惧同时纳入方程时,负面评价恐惧显著正向预测人际关系困扰(β=0.219,P<0.001),自我接纳负向预测人际关系困扰(β=-0.337,P<0.001),此时负面评价恐惧与自我接纳对人际关系困扰的解释量为42.3%。

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接纳和人际关系困扰间的中介效应模型图,见图3.1。

此外,如中介效应检验表3所示,自我接纳对人际关系困扰影响的直接效应95%置信区间(LLCL=-0.368,ULCL=-0.307)上下限没有包含0,说明直接效应显著,直接效应(-0.337)占总效应(-0.498)的67.67%。负面评价恐惧中介效应95%置信区间(LLCL=-0.184,ULCL=-0.138)上下限没有包含0,说明负面评价恐惧的中介效应显著,中介效应(-0.161)占总效应(-0.498)的32.33%。可以看出,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接纳与人际关系困扰之间存在部分中介作用,即自我接纳不但能直接预测人际关系困扰,而且还能通过负面评价恐惧的中介作用预测人际关系困扰。
4 讨论
根据量表数据和结果分析显示,中职生自我接纳同负面评价恐惧呈显著负相关,即自我接纳水平越高,则负面评价恐惧越低。这一发现与先前的研究结果相一致[21-22],进一步强调了自我接纳作为个体心理健康重要组成部分的角色。自我接纳程度高的个体往往能够更积极地看待自己,包括接纳自己的优点和不足,这种心态有助于减少对外界负面评价的担忧和恐惧,从而在面对挑战和批评时表现出更高的心理韧性。
此外,本研究还发现自我接纳与人际关系困扰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表明,自我接纳不仅影响个体的内在心理状态,还深刻影响着其社会交往的质量。自身评价过低对个体的同伴交往十分不利,可能导致在同伴交往中产生更多的困扰,一个看低自己、不喜欢自己的人很难得到他人的认可与接纳[23]。自我接纳程度高的个体更可能以开放和自信的态度与他人交往,减少了对人际关系中可能出现的冲突和困扰的敏感性,从而促进了和谐的人际关系。相反,自我接纳水平较低的个体可能因过度关注自身缺陷和外界评价,而在人际交往中表现出更多的退缩和回避行为,进而增加了人际关系困扰的风险。
研究也表明负面评价恐惧与人际关系困扰之间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一结果强调了负面评价恐惧对个体社交互动的消极影响。青少年在社交活动中感知到外界的负面评价,这是导致他们社交焦虑的一个重要原因[24]。负面评价恐惧对社交焦虑具有显著的预测效力,同时,校园人际排斥能够通过负面评价恐惧与社交焦虑的连续中介效应,对自杀意念产生影响[25]。负面评价恐惧高的个体往往担心自己的行为或表现会受到他人的负面评价,这种担忧导致他们在社交场合中表现出焦虑、不安和防御性的行为,从而加剧了人际关系的紧张和困扰。这种恐惧还可能促使个体避免参与社交活动,进一步限制了其社交技能的发展和社会支持网络的建立,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研究发现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接纳和人际关系困扰之间起到了部分中介的作用。自我接纳度高的个体在人际交往中更可能表现出自信、开放和积极的行为,从而减少了人际关系困扰的风险。同时,自我接纳对人际关系困扰的影响部分地通过负面评价恐惧这一中介变量来实现的,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认同感与社交回避及苦恼间具有中介作用[26]。具体而言,自我接纳程度低的个体往往更容易产生负面评价恐惧,负面评价恐惧程度高的个体在人际交往中更可能表现出焦虑、不安和防御性的行为,这种恐惧进而加剧了他们在人际交往中的困扰。
本研究结果强调了负面评价恐惧在个体社交互动中的关键作用,提示我们在临床实践中应关注个体对负面评价的担忧和恐惧,通过有效的心理干预策略来降低其负面评价恐惧水平,从而改善其人际关系质量。其次,这一发现也为我们理解自我接纳对人际关系困扰的影响提供了新的视角,即自我接纳不仅直接影响个体的社交行为和心理状态,还通过影响负面评价恐惧这一中介变量来间接影响人际关系困扰。
综上所述,本研究结果揭示了自我接纳、负面评价恐惧以及人际关系困扰之间的联系,为理解个体在社交互动中的心理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通过提升个体的自我接纳水平,降低负面评价恐惧,可能有助于缓解人际关系困扰,提升个体的整体心理健康水平。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探索这些变量之间的动态交互作用机制,以及如何通过心理干预策略有效促进个体的自我接纳,降低负面评价恐惧,从而优化人际关系质量。
5 结论
(1)中职生自我接纳与负面评价恐惧呈显著负相关,与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负相关。负面评价恐惧与人际关系困扰呈显著正相关。三者是两两相关的关系。
(2)负面评价恐惧在自我接纳与中职生人际关系困扰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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