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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现实困境与优化路径——基于云南省的实证研究

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现实困境与优化路径——基于云南省的实证研究

杨博雅 昆明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心理教研室主任

吴峰彩 内蒙古集宁一中心理学教师

普锦旺 昆明市第八中学本部校区教研室主任

窦吉成 昆明呈贡品格实验室创新中心秘书长

摘要: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的深度融合,是落实“全员育心”理念、提升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质量的重要路径。本文基于对云南省281名中小学教师的问卷调查,以及对昆明市131份“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教学评选案例的文本分析,发现当前融合实践呈现出显著的“高认同、低实效”特征。多数教师已具备融合意识,能够在教学目标层面主动引入心理健康目标,但在实际教学中普遍存在目标割裂、方法生硬、评价缺失等“伪融合”现象。融合困境主要源于目标体系模糊、专业方法支持不足、评价与制度保障缺失以及资源供给不均等多重结构性因素。基于实证分析,本文提出以“精准融合”为导向的优化路径,从明确融合目标、强化专业支持、完善评价机制与健全制度保障四个方面,构建“融什么—怎么融—如何保障”的系统推进框架,推动心理健康教育在学科教学中由“形式叠加”走向“实质生成”,为基础教育阶段心理健康教育与课程教学的深度融合提供实践范式。

 

关键词:中小学教师;心理健康教育;学科教学融合;伪融合;精准融合

 

近年来,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日益受到社会关注,心理健康教育逐渐从学校教育的“支持性工作”走向“基础性任务”。在这一背景下,如何将心理健康教育从专门课程与个别干预中“解放出来”,融入日常课堂教学,成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亟须回应的重要议题。教育部在《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指导纲要(2012年修订)》以及《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中明确提出,应推进实施“全员育心”制度,将心理健康教育贯穿于教育教学全过程,在学科教学中有机融入心理健康教育内容,提升教师对学生心理行为偏常的识别与早期干预能力[1]。这一政策导向,实质上将心理健康教育从“专项事务”转向“课程责任”,对学科教师的教学理念、教学方式与专业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

然而,在一线教育教学实践中,“想融不会融、会融不敢融、敢融无保障”的现实困境广泛存在。尤其是在云南等西部地区,受制于教育资源不均衡、教师专业支持不足、评价体系缺失等问题更为突出。现有研究多集中于理论探讨或单一学科案例分析,但基于区域性、大样本实证数据,对融合实践真实样态与运行机制的系统分析仍相对不足。

基于此,本研究通过对云南省281名中小学教师的问卷调查与2025年昆明市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教学评选的131份案例的深度剖析,聚焦当前融合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伪融合”现象,揭示其表现形态与生成逻辑,进而提出以“精准融合”为导向的系统优化路径,为破解融合困境、推动心理健康教育真正融入学科教学提供数据支撑与实践参照。

一、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研究动态

国内外学者对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研究已形成一定积累。国外方面,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早在20世纪80年代便提出“融合式心理健康教育”理念,强调将心理辅导渗透到课程设计、课堂管理、评价反馈等各个环节,形成了“学校—家庭—社区”协同的融合育人模式[3]。相关研究多聚焦于融合教学策略的有效性验证,如通过课堂互动设计提升学生情绪调节能力,通过学科内容挖掘培养学生抗挫折心理品质等[4]。

国内研究起步相对较晚,但近年来呈现快速发展态势。已有研究主要集中于三个维度:一是融合的理论基础与价值阐释。学者们普遍认为,学科教学是心理健康教育的重要载体,心理健康教育能够为学科教学提供动力支撑,两者融合符合素质教育的核心要求[5];二是单一学科融合案例研究。如语文、道德与法治、美术等人文社科类学科的融合实践探索较为丰富,研究多聚焦于教学案例设计与实施效果[6];三是融合障碍与对策研究。有研究指出,教师专业素养不足、培训体系不完善、评价机制缺失、资源保障不足是制约融合实践的主要因素[7]。

综合来看,现有研究仍存在三点不足:一是区域研究不均衡,多集中于东部发达地区,对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关注较少;二是研究方法偏重于理论探讨与案例分析,大样本实证研究相对缺乏;三是对策建议多为泛泛而谈,缺乏对教师核心需求的精准回应与区域适应性考量。

在此背景下,有必要从区域教育实际出发,通过实证研究深入分析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真实运行状况,识别其关键困境及生成机制,从而为融合实践提供更具针对性与可操作性的改进路径。

二、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实践的现状:“高认同”与“浅融合”并存  

本研究采用混合研究方法,以定量调查为主、质性分析为辅。以云南省昆明市及周边区县、德宏州等地中小学教师为调查对象,共发放问卷300份,回收有效问卷281份,有效回收率为93.67%。样本涵盖小学、初中、高中学段,涉及语文、数学、道德与法治、美术等多个学科,其中乡镇学校教师占比为30.60%,具有一定的区域代表性(见表1)。

变量类别频数百分比(%)
性别男4415.66
 女23784.34
年龄30-40岁10838.43
 40-50岁8028.47
 30岁以下5921
 50岁以上3412.1
教龄1—5年5921
 6—10年5519.57
 11—15年4415.66
 25—30年4214.95
 16—20年3813.52
 31—35年238.19
 21—25年186.41
 36年以上20.71
学校性质乡镇学校8630.6
 市级一般学校3512.46
 县级一般学校3512.46
 省级重点(示范)学校3211.39
 市级重点(示范)学校3010.68
 农村学校279.61
 县级重点(示范)学校238.19
 省级一般学校72.49
 其他62.15

 

研究工具为自编《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调查问卷》,经文献梳理、专家咨询与预调研修订后形成,信效度检验结果良好(Cronbach’s α=0.86,KMO=0.82,Bartlett球形检验 p<0.001)。问卷内容包括融合实践情况、融合认同程度以及融合阻碍因素与支持需求等维度。数据采用 SPSS 26.0 进行统计分析,并结合昆明市“心理健康与学科教学融合”教学评选中的131份教学设计文本开展内容分析,以增强研究结论的解释深度。

(一)融合意识与参与意愿普遍较高,但学科与学段差异明显

调查结果显示,云南省中小学教师对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整体持高度认同态度,融合意识与参与意愿均处于较高水平。71.89%的教师曾在学科教学中将心理健康目标纳入教学目标体系,74.38%的教师表示有过融合教学实践经历,92.17%的教师愿意继续参与相关教研或培训活动。从融合认同度评分来看,五个核心维度的平均得分为71.76分,整体处于较高水平。其中,“有必要提升教师综合素养以支持融合教学”维度得分最高(81.67分),反映出教师对自身专业支持不足具有清醒认知,也表明融合推进的关键并不在于态度动员,而在于能力支持。这一结果为后续从教师专业发展视角审视融合困境提供了重要依据。

从学科分布来看,人文社科类学科在融合实践中占据明显优势。语文、道德与法治等学科的融合实践比例超过80%,而数学、科学等学科相对较低(约60%)。这一差异与学科属性密切相关:人文社科类学科在教学目标中天然包含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维度,更易与心理健康教育形成目标共振;而理科类学科教师则更容易将心理健康教育理解为“额外任务”,从而降低融合意愿与实践深度。

在学段分布上,小学教师的融合实践比例最高(79.22%),高中教师明显偏低(46.88%)。小学阶段课程内容贴近生活、课堂组织形式灵活,为心理健康教育的自然融入提供了更多空间;而高中阶段受升学压力与课时限制影响,融合实践更易被边缘化。

值得注意的是,乡镇学校教师的融合参与度与市区学校教师并无显著差异,显示出西部基层学校教师在理念层面对融合教学具有较强的主动性和现实需求。这一发现表明,区域差异并未削弱教师的融合意愿,反而凸显出基层教师对专业支持与制度保障的迫切期待。

(二)“伪融合”的典型表现:缺乏“目标—方法—评价”一体化建构

尽管教师融合认同度和参与意愿较高,但对课堂实践与教学设计的进一步分析发现,当前融合实践普遍呈现出“形式化明显、实质性不足”的特征,即“伪融合”现象较为突出。

1. 目标层面:心理目标与学科目标相互割裂

在阻碍因素调查中,85.77%的教师认为“对融合目标理解不够”是制约实践的首要因素。多数教师虽在教学设计中并列呈现“学科目标”与“心理健康目标”,但两者之间缺乏内在逻辑关联,心理目标往往停留在口号化、泛化层面,未能嵌入学科知识结构或学习任务之中。

对131份融合教学评选案例的文本分析进一步发现,部分得分较低的案例存在明显的“拼接式融合”特征,即在学科教学流程之外单独插入心理活动或心理游戏,心理目标未能与学科核心问题形成有机联系,导致融合流于形式。

2. 方法层面:机械嵌入多,自然生成少

70.46%的教师表示“缺乏融合教学方法”,不知道如何将心理健康教育自然融入学科教学过程。课堂实践中,常见问题包括:在数学、科学课堂中突兀引入情绪管理活动,在语文课堂中生硬嵌入心理测评或心理知识讲解。这类“为融而融”的操作方式,既影响课堂节奏,也削弱了心理健康教育的教育效能。

从案例分析来看,高质量作品往往能够从学科内容本身挖掘心理教育元素,如通过文本人物分析引导情绪理解,通过实验失败情境引导挫折应对;而低质量作品则更多依赖外加式活动,缺乏情境性与生成性。

3. 评价层面:缺乏反馈机制,融合成效难以显性化

评价缺失是制约融合持续推进的重要因素。68.33%的教师反映,学校尚未建立针对融合教学的评价或反馈机制;67.97%的教师认为缺乏针对学科融合的专业指导与培训。多数学校仍沿用传统学科教学评价方式,难以体现学生心理成长与情绪变化等发展性指标。

在评选案例中,低分作品普遍缺乏过程性评价设计,心理健康目标的达成情况难以追踪,融合成效不可见,进一步削弱了教师持续开展融合教学的动力。

(三)融合参与较为均衡,但保障条件明显不足

交叉分析结果显示,性别、教龄等个体变量对教师融合意识与实践的影响总体不大。女教师在目标融入与实践比例上略高于男教师,但差异不显著;教龄较长教师在融合经验上更为丰富,而青年教师(1—10年)在参与意愿上更为积极。整体来看,融合困境并非由教师个体差异导致,而更多源于外部支持条件不足。

从保障条件看,结构性约束尤为突出。82.56%的教师认为学科教学任务繁重、课时紧张,难以为融合教学预留时间;70.11%的教师缺乏可借鉴的融合教学案例与设计模板,农村与乡镇学校的资源短缺更为明显。此外,家校协同与跨学科协作机制尚不健全,教师在实践中缺乏稳定的支持网络。

综合来看,当前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呈现出“理念先行、实践滞后”的特征:教师普遍认同融合价值,却在目标把握、方法选择与评价反馈等关键环节面临系统性障碍。这种“高认同、浅融合”的结构性失衡,为后续分析融合困境的深层根源提供了现实依据。

三、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困境的根源:个体能力与系统支持的双重缺失

前述分析表明,当前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并非缺乏理念认同,而是在实践推进过程中遭遇系统性阻滞。进一步梳理调研数据与案例材料可以发现,“伪融合”并非教师个体随意选择的结果,而是教师专业能力结构性不足与学校支持体系薄弱相互叠加的产物,体现出个体与制度层面的双重制约。

(一)教师融合素养的结构性短板:从“意识具备”到“能力不足”

教师是融合实践的直接实施者,但调研显示,其专业准备尚难以支撑融合教学的深入开展。首先,在融合目标理解层面,85.77%的教师认为自身对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目标把握不足,难以区分不同学段、不同学科的融合重点与实施边界。这导致部分教师在教学设计中倾向于将心理健康目标泛化处理,或简单照搬通用表述,难以形成与学科核心内容相契合的融合目标体系。

其次,在教学方法层面,70.46%的教师表示“缺乏具体可操作的融合方法”,不知道如何在不影响教学进度的前提下,将心理健康教育自然嵌入课堂教学过程。融合实践因此容易退化为外加式活动,甚至被视为对学科教学的干扰,而非内在组成部分。

再次,在评价能力方面,67.97%的教师认为缺乏科学的融合评价方法,无法对学生心理发展变化进行有效观察与反馈。心理健康教育的成效难以显性化,不仅削弱了教师的实践信心,也限制了融合教学的持续改进。

此外,64.41%的教师表示自身缺乏从学科内容中挖掘心理教育价值的能力,反映出当前教师专业发展体系中,学科教学能力与心理育人能力之间仍存在明显断裂。总体来看,教师融合素养的不足并非态度问题,而是专业支持长期缺位所形成的结构性短板。

(二)学校支持体系的系统性薄弱:融合实践缺乏制度依托

除教师个体能力因素外,学校层面的制度与管理支持不足,是制约融合实践深化的重要外部因素。调研结果显示,56.23%的学校尚未制定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相关制度,57.65%的学校缺乏常态化的检查、反馈与指导机制,融合实践在相当程度上仍处于“教师自发探索”的状态。

在专业支持方面,67.97%的教师反映学校缺乏针对学科融合的专项培训,现有培训多以心理健康基础知识普及为主,缺乏与具体学科教学情境相结合的实践指导。这种“通用型培训”难以回应学科教师在课堂实践中的真实困惑,导致培训成果难以转化为教学行为改变。

在评价与激励机制方面,68.33%的学校尚未建立融合教学的评价体系,融合实践未被纳入教师考核与教学质量评价框架。教师在投入额外时间与精力开展融合教学后,往往难以获得明确反馈或制度性认可,进一步削弱了其持续投入的动力。

(三)资源与运行机制约束:融合实践的现实压力持续存在

在资源与运行机制层面,融合教学同样面临现实制约。82.56%的教师反映学科教学任务繁重、课时紧张,心理健康教育容易在教学进度压力下被边缘化;70.11%的教师缺乏可借鉴的融合教学案例、教学设计模板与教学资源包,农村与乡镇学校的资源短缺问题尤为突出。

同时,家校协同与跨学科协作机制尚不完善。融合教学往往依赖教师个体在课堂中的临时应对,缺乏心理教师、学科教师之间的协同支持,也缺乏家庭层面的配合。这种“孤立运行”的实践状态,使融合教学难以形成合力,进一步增加了教师的实践难度。

(四)小结:从“教师问题”到“系统问题”的认识转向

综合分析可见,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所面临的困境,本质上并非教师个体意愿不足,而是教师融合素养发展滞后与学校支持体系不完善的双重结果。目标不清导致教师“不知融什么”,方法不足使教师“不知怎么融”,评价缺失又使教师“不知融得如何”,三者相互强化,最终形成“高认同、低实效”的伪融合格局。

这一认识为后续提出系统性改进路径提供了重要前提:摆脱融合困境,必须同时回应教师专业发展需求与学校制度建设要求,避免将复杂问题简单归因于教师个人能力或态度。

四、走向“精准融合”: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优化路径

基于前述实证分析可以发现,当前融合实践的主要问题并非“是否需要融合”,而是“如何实现有效融合”。为避免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的简单叠加,推动融合由形式走向实质,有必要从目标设定、教学实施、评价反馈与制度保障等层面,构建以“精准融合”为导向的系统推进路径。

(一)构建清晰分层的融合目标体系,明确“融什么”

融合目标的模糊是导致“伪融合”的首要原因。推进精准融合,首先需要在目标层面实现清晰化与分层化。

一方面,应从课程层面明确不同学科的融合重点。教育行政部门可在现有课程标准框架下,组织编制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指导性文件,明确各学段、各学科可融合的心理健康核心内容与实施要点,避免“一刀切”式要求。人文社科类学科可重点挖掘教材中的情感体验、价值判断与社会理解元素;自然科学类学科可围绕探究过程中的挫折应对、专注力培养与合作意识进行融合;艺术与体育类学科则可突出情绪表达、情绪调节与自我效能感的培养,形成“一科一策”的融合目标框架。

另一方面,应结合教师专业发展阶段,设立分层递进的融合能力目标。可将教师融合能力划分为“基础层—发展层—引领层”:基础层侧重课堂心理氛围营造与学生情绪关注;发展层强调融合教学活动的设计与实施;引领层则鼓励教师开展融合教学研究与资源开发。通过分层目标设置,避免对教师提出过高或过泛要求,提高融合推进的现实可行性。

(二)强化融合教学方法的专业支持,解决“怎么融”

在目标明确的基础上,融合能否落地,关键在于教学方法的可操作性。

首先,应引导教师从学科内容本身挖掘心理健康教育元素,而非外加心理活动。融合的关键不在于“增加心理内容”,而在于“重新理解学科教学的育人价值”。例如,在语文教学中通过人物行为与情境分析引导情绪理解与共情能力发展;在数学、科学教学中通过探究失败情境培养学生的挫折应对能力;在体育与艺术课程中强化合作体验与情绪调节训练。

其次,可推广“微融合”课堂实践模式。鼓励教师在常态课堂中设计5—10分钟的融合环节,如情绪签到、学习反思、同伴倾听与分享等,使心理健康教育以“低负担、低干扰”的方式自然融入教学过程,通过合理的教学容量降低教师实践门槛,增强融合的可持续性。

再次,应通过区域教研机制建设,为教师提供稳定的专业支持。可依托教研部门建立融合教学资源库,汇集优质教学案例、设计模板与微课资源;同时组建“心理教师—学科教师”协同备课与研修团队,通过集体备课、课例打磨与同伴互助,提升融合教学的专业质量。针对农村与乡镇学校,可通过线上教研、送教下乡等方式缩小资源差距。

(三)完善融合教学评价机制,回应“融得如何”

评价缺失是融合实践难以持续的重要原因。推进精准融合,需要健全教学评价体系,落实“教—学—评”一致性。

一是开发融合教学评价工具。可设计融合课堂观察量表、学生心理发展记录工具等,从目标达成度、教学过程表现与学生参与体验等维度进行综合评价。通过“情绪手账”“学习心路图”等表现性评价方式,使学生心理成长过程可观察、可记录。

二是构建多元主体参与的评价机制。评价应结合教师自评、同伴互评与学生反馈,重点关注融合教学对课堂氛围与学生学习体验的影响。同时,应将评价结果及时反馈给教师,形成“评价—反思—改进”的良性循环,避免评价流于形式。

(四)健全制度保障与协同支持机制,夯实融合根基

融合实践的可持续推进,离不开制度层面的保障:在学校管理层面,应明确校长为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第一责任人,将融合工作纳入学校发展规划,建立常态化推进机制,克服依赖个别教师自发探索的局限性;在激励机制方面,可将融合教学纳入教师考核、评优与职称评价体系,通过设立专项奖励、展示优秀案例等方式培育教师实践动力。同时,合理调整课时安排,为教师开展融合教学与教研活动提供时间保障;在区域层面,应推动资源共享与均衡发展。通过城乡学校结对帮扶、区域教研共同体建设等方式,重点支持农村与薄弱学校,促进心理健康教育在不同区域、不同学校之间的均衡推进。总之,要通过系统建构,确保时间的延续性和空间的均衡性。

五、结论与展望

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的融合,远非内容或活动的简单叠加,而是一场关乎课程理念、教学方式、评价机制与学校治理的深刻变革。本文基于云南省的实证调查,揭示了当前普遍存在的“高认同、低实效”困境,并将其典型样态概括为“伪融合”。研究发现,问题的症结主要不在于教师意愿,而在于目标模糊、方法缺失、评价滞后等关键环节的系统性支持不足。这实则是教师专业发展体系与学校制度环境之间的结构性错配。鉴于此,本文构建了以“精准融合”为核心的推进路径,系统回答了“融什么”“怎么融”“融得如何”以及“何以保障”四大实践问题,旨在推动融合从表层的“形式叠加”走向深层的“实质生成”,为落实“全员育心”提供可操作的行动框架。

当然,本研究受限于样本的区域集中性与数据的横断面性质,结论的普适性与长效性有待进一步验证。未来研究可通过长期追踪、行动干预及跨区域比较,深入探究不同学段、不同学科融合的差异化路径与效能证据。

归根结底,推动心理健康教育精准、深度地融入学科教学,是一项系统工程,有赖于多方协同、持续发力。它需要教育行政部门绘制清晰的蓝图并提供资源引导,需要学校管理者筑牢校本化实施的制度基石,更需要一线教师以持续的反思与实践勇气担当变革的主力。唯有三方目标同向、权责明晰、形成合力,方能真正穿越“伪融合”的迷雾,让健康心灵的培育在每一堂日常课中自然发生,从而为学生全面而富有个性的成长,奠定坚实而温暖的基石。

 

基金项目:本文系云南省教育厅科学研究基金课题(学校心理健康教育专项)“目标-内容-评价”一体化的初中心理健康教育与学科教学融合的实践研究

(编号:2025zxxxl041)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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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作者信息:

    杨博雅,昆明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地址:昆明市五华区翠湖北路小吉坡5号,650000。电话:15887160364。邮箱:shmilyboya@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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