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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自悯和自我客体化的链式中介效应

                         中学生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自悯和自我客体化的链式中介效应
                                                                         张瑜 
                                                (厦门实验中学,厦门 361100)

摘 要:为探究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自我客体化及客体化他人之间的关系,寻找打破中学生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之道,本研究采用线上客体化经历量表、身体监控量表、客体化他人问卷、青少年自我同情量表对1000名中学生进行问卷调研。结果发现:(1)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两两显著正相关;(2)自悯与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显著负相关;(3)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在线上自我客体化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链式中介效应。
关键词:中学生;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自悯;客体化他人


一、引言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一项调研发现,截止到2023年12月,我国互联网的普及率达到77.5%,其中19岁以下网民群体占据总体网民的18.5%,这意味着对于青少年而言,网络使用已非常普遍。近些年,打开任何一个短视频平台,很容易看到“八块腹肌”、“小鲜肉”、“A4腰”等相关词条,每年在网民中也会流行着以身体部位为梗的脏话或者低俗的“热门动作”。这些把身体客体化的价值观正在不断地冲击着中学生, 对同学的“出口成脏”、因“追星文化”的人际冲突、因“以瘦为美”的节食困扰、低俗的“网络热梗、热门动作”等正悄然出现在中学生的生活中。Fredrickson和 Roberts在1997年提出了自我客体化概念,他们指出,女性处在被客体化环境中不断地被客体化时会用审视的眼光凝视自己的身体、内化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以观察者的视角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客体进行审视、评价(Fredrickson,1997)。自我客体化不仅存在于女性中,也同样在男性群体中存在,当个体的自我客体化程度越高,其会更加注重自己的身体外在特点,而非能力和内在品质。自我客体化对情绪、认知、行为等多个方面都存在消极的影响,会引发一些列的心理问题,例如抑郁、人际焦虑、认知执行功能下降等问题(郑盼盼, 吕振勇, Jackson, T,2015)。客体化程度高的个体往往也是客体化他人的主体(Gay & Castano, 2010),自我客体化程度越高,越容易客体化他人(Bernard, Content, Deltenre, & Colin, 2018)。客体化他人是指,以他人外在特质为他人的主要价值(Strelan P,2005)。当个体内化了外在对自己的客体化的价值观后,不仅以此客体化自己,也以该标准看待别人,这可能形成个体间的相互客体化,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设H1:中学生的自我客体化与客体化他人呈显著正相关。
        在互联网时代,中学生的很多社交活动也转移到了线上,例如“开黑”打游戏、刷短视频、在社交平台分享生活并相互点赞评论等活动。在这些线上活动中,中学生也必然遭遇人际客体化和媒体信息客体化的经历,基于互联网传播信息的特点,这种线上客体化的经历可能更直接、快速,中学生接触到的客体化信息面也可能比线下更广,线上客体化经历可能是互联网时代下中学生体验被客体化的主要途径之。线上客体化的相关经历会增加个体的客体化意识(罗一君,2017),产生自我客体化,本研究提出假设H2:中学生的线上客体化经历与自我客体化呈显著正相关。一旦中学生内化了客体化的价值体系后,也会去客体化他人,因此,线上客体化经历可能会让中学生陷入一个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中,本研究提出假设H3:线上客体化与客体化他人呈显著负相关,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中介作用。
       研究发现,线上客体化经历会引起个体的身体羞耻感(黄明明,2020)、负面的身体意向例如对自己身体外貌、体重等不满意等(陈俊婷,2022), 还会引起体像比较产生外貌焦虑(梁小玲,2022),这意味着,线上客体化经历让个体降低了对自我的接纳程度。自悯是指能够觉察到自己的不足和痛苦、自我接纳,能够意识到不完美是每个人类都有的(Neff,2003)。因此线上客体化经历可能会影响个体的自悯水平,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设H4: 线上客体化经历与自悯水平呈显著负相关。研究发现,自悯能够提高个体的利他行为和幸福感(邹上,2018),自悯的提升能够有效降低自我客体化情况(李燕娟,2018),因此,自悯与自我客体化呈显著负相关。综上,中学生在经历了线上客体化后,易将理想美内化,产生外貌焦虑、身体羞耻感等,自悯水平降低,自我客体化程度增高,并客体化他人。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设H5:自悯与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和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链式中介效应。
       综上,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序列中介模型来解释线上客体化经历是如何影响着学生的价值观。通过对此路径的探究,不仅丰富了相关的研究文献,还可以清晰的看见中学生是如何在线上客体化经历的影响下陷入了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中,为打破中学生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提供新视角。
二、 研究对象与方法
(一) 被试
本研究采用整体抽样的方法,随机抽取某市五个年级的学生,共发放1000份问卷,回收890份,问卷的有效率为84.7%。其中男生439人,女生408人;初中生587人,高中生260人;实验班411人,非实验班436人;住宿生493,走读生355。
(二)研究工具
1. 线上客体化经历量表
       该问卷于2017年由罗一君等人编制而成,共计6个条目,采用5点计分法,,总分越高代表线上客体化经历越多。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s ɑ系数为0.831,信度良好。
2.青少年自我同情量表
     该量表于2014由宫火良等人在自我同情的理论框架下依照文化差异和我国中学生特点修订完成,该量表的信效度很好,适合测量我国中学生的自悯水平,包括自我友善、共同人性和正念三个维度,共计26个项目,采用五点计分法。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s ɑ系数为0.792,信度良好。
 3.身体监控量表
      该量表由中国学者陈欣和姜菊梅在Mckinley等人编制的《客体化身体意识量表》中的《身体监控分量表》上进行修订完成,信效度良好,共8个项目,采用5点计分法。各个条目总分之和便是自我客体化分值,总分分值越高代表着个体的自我客体化程度越高。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s ɑ系数为0.810,信度良好。
4.客体化他人问卷
      该问卷在Noll等人编制的10个项目的《自我客体化量表》的基础上进行改编,原量表共10个项目,被试根据自己对自己的情况将10个包含身体外貌和内在品质的条目进行重要程度排序。客体化他人的总分用身体外貌的5个项目的总分减去内在品质的5个项目的总分,总分数越高,代表着客体化他人程度越高,这种测量方式也被国内学则广泛的应用。
三、 研究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收集数据后,使用Harman单因子检验法进行了共同方法偏差检验,结果显示,第一个因子解释的变异量为12.70%,小于40%的临界标准,本研究中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二)描述统计以及相关分析
      对中学生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和相关来分析,结果见表1。结果表明,中学生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三者之间两两显著正相关,自悯与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之间呈显著负相关,数据适合进一步做链式中介模型分析。

 

(三)链式中介效应检验
       在相关分析基础上,采用spss软件的PROCESS宏程序模型6,对变量进行标准化处理,用Bootstrap方法得到95%置信区间,检验链式中介模型,结果见表2和图1。结果显示,线上客体化经历对客体化他人有正向预测作用(β=0.093,P=0.007);中介效应模型中,自我客体化对客体化他人有正向预测作用(β=0.257,p<0.001),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对客体化他人的预测作用不显著(p>0.05);线上客体化经历对自我客体化有正向预测作用(β=0.238,p<0.001),自悯对自我客体化有负向预测作用(β=-0.431,p<0.001);线上客体化经历对自悯有负向预测作用(β=-0.116,p=0.001),显著变量之间的路径系数均有统计学意义。
        中介效应检验结果显示,自悯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和客体化他人之间的中介效应量为0.069,中介效应95%置信区间为[-0.080,0.250],表明自悯的中介效应不显著;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和客体化他人之间的中介效应量为1.028,中介效应95%置信区间为[0.666,1.424],表明自我客体化的中介效应显著;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和客体化他人的链式中介效应量为0.216,中介效应95%置信区间为[0.070,0.379],表明自悯和自我客体化的链式中介效应显著。

 

四、讨论与结论
(一)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的相关关系
       本研究构建了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以及自我客体化对中学生的客体化他人的预测模型,探究了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对中学生客体化他人的作用。相关分析发现,线上客体化经历与自我客体化显著正相关,线上客体化经历可以正向预测自我客体化情况,这与本研究的假设一致,也与前人的研究一致。罗一君(2017)指出,线上客体化经历会显著提升个体的客体化意识,导致其自我客体化,杨蕾(2015)的一项关于大学生的研究也发现,媒体环境能够正向预测自我客体化和客体化他人的情况。这可能是因为线上客体化经历会影响青少年的身体意向,产生外貌焦虑,开始监控自己的外貌,产生自我客体化(陈俊婷,2022);也可能是因为个体在线客体化经历后,会将理想美内化,以此作为自己外貌的标准,产生身体监控,产生了自我客体化(黄明明,2020);杨琳琳(2021)的一项研究也证实了内化这个心理机制。
       自我客体化与客体化他人显著正相关,这与很多学者研究一致,曹依萍等人(2021)发现了同样的结果,由于个体内化了以身体外貌为主要的价值观的理想美后,以此作为自己的标准,也以此作为评价他人的标准,导致客体化他人;当然,自我客体化程度越高越易客体化他人也可能与嫉妒相关,当个体自我客体化水平较高时,其会产生很多外貌焦虑,将自己对他人进行体像比较,在嫉妒的驱使下,客体化他人(杨晨, 叶宝娟, 唐日新,  2019);除此之外,权利可能也在其中起着一定的作用(肖丽娟, 郑涌, 2016)。
       线上客体化经验与客体化他人也存在显著正相关,这可能是由于线上客体化经验使个体的客体化意识提高(罗一君,2017),一方面由于客体化意识提高导致个体客体化他人,另外一方面可能是由于线上客体化经历促进了个体的自我客体化,内化了理想美,又将这种理想美的标准放在他人身上,使得线上客体化经历预测了客体化他人
       对于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自我客体化三者的关系而言,三者两两都存在一些正面或者负面的相关。线上客体化经历与自悯显著负相关,与我们的假设一致,即线上客体化经历会降低个体的自悯程度。目前还没有学者直接研究在线客体化经历与自悯的关系,但很多研究结果可以看到,在线客体化经历会引起个体的身体羞耻感(黄明明,2020),身体意向:包括对自己身体外貌、体重、身高等不满意(陈俊婷,2022);线上客体化经历会引起体像比较、外表焦虑(梁小玲,2022)等心理,因此线上自我客体化经历会导致个体像比较从而引起外貌焦虑(梁小玲,2022),在这些负面的影响中,个体不够自我友善。自悯与自我客体化显著负相关,即自悯程度越高,越不容易自我客体化,这与前人学者研究一致,自悯能够改善状态自我客体化对个体认知抑制的影响(冯杰,2022),李燕娟在其2018年的研究中用自悯信书写的方式对女性的自我客体化进行了有效干预,证实了提高自悯程度,自我客体化也相应变弱。当然,自我客体化程度越高,个体可能越发不爱自己,比如自我客体化高的个体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非内在品质,会产生体像焦虑,容貌焦虑等,这都会引起个体不够接纳自己。
(二)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对客体化他人的影响中的链式中介效应
       本研究结果显示,线上客体化经验通过两条路径影响着中学生的客体化他人,首先是“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对客体化他人的影响过程中起着中介作用;第二条路径为“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悯→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链式中介效应。因此,自我客体化不仅仅单独在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中介作用,还能够通过自悯-自我客体化在线上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链式中介作用。
       研究表明,线上客体化经历不仅仅可以引起中学生客体化他人,还会通过自我客体化这一中介变量间接对客体化他人产生影响。线上客体化的相关经历会增加个体的客体化意识(罗一君,2017),客体化意识的升高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会让个体更容易客体化他人,当然也会将自己客体化,当个体对自己客体化后,还会因为理想美内化(黄明明,2020)、嫉妒的驱使(杨晨,2019),让个体进一步客体化他人。这意味着在中学生经历了线上客体化后,不仅仅会客体化他人,还会通过客体化自己进一步客体化他人,这会造成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中学生也可能在这种恶性循环中进一步强化了客体化意识,客体化意识的强化可能会冲击着中学生的价值观。随着互联网使用的普及、短视频的流行,线上客体化经历成为了中学生被我客体化的主要阵地之一,因此,对线上客体化经历的关注和管控非常值得进一步研究。
       同时,研究还发现,线上客体化经历可以通过自悯、自我客体化的链式中介作用来预测客体化他人的情况。因此,线上客体化经历会引起中学生客体化他人,而线上客体化经历带来的自悯程度降低、自我客体化程度升高是强化中学生客体化他人的关键因素。在心理方面,中学生在经历了线上客体化后,个体将理想美内化,产生身体羞耻感(黄明明,2020),通过体像比较引起外貌焦虑(梁小玲,2022)。在认知上,线上客体化对使个体产生负面身体意向、对躯体、相貌、身高、胖瘦不满意(黄于飞,史攀,陈旭,2023)。当认知发生偏差后,还会引发行为问题,例如饮食问题(罗一君,2017)。这些线上客体化对个体心理、认知和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都会降低个体对自我的接纳程度,降低了其自我关怀能力,客体化意识也更容易增加。因此,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可能是改变线上客体化经历对中学生客体化他人影响的关键着力点。
       本研究中链式中介模型的建构,解释了线上客体化经历对中学生客体化他人的内在机制,更清晰的看到了线上客体化经历是如何让中学生陷入了相互客体化的恶性循环,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线上客体化经历对中学生价值观的影响的相关理论,为干预中学生客体化的价值观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视角。当然,本研究也有一些不足:首先,在被试选取上,本研究只选取了初一、初二、初三、高一、高二五个年级数据,还缺乏高三年级数据。另外,本研究被试来自于某市两所中学,这两所中学均为该市不错的学校,因此缺乏其他类型学生的数据。今后的研究可以尝试扩大被试面,从不同层级的学校选取被试,并增加高三年级被试。其次,线上客体化经历对中学生客体化他人的影响是多重因素的结果,本研究只关注了自悯和自我客体化的中介作用,未设计其他可能得因素,未来或许可以引入其他变量。
五、结论
       本研究得出以下结论:(1)线上客体化经历、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两两呈显著正相关;(2)自悯与自我客体化、客体化他人呈显著负相关。(3)自悯和自我客体化在线上自我客体化经历与客体化他人之间起着链式中介效应。
六、参考文献
曹依萍, 杨晨, 王静. (2022). 自我客体化对女性内在品质重要性评价的影响:客体化他人的中介作用.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4). 
陈俊婷. (2022). 在线客体化经历对青少年身体意象的影响(硕士学位论文,西南大学). 
冯杰. (2022). 状态自我客体化对女大学生认知抑制的影响:外貌焦虑和自悯的作用(硕士学位论文,上海师范大学). 
宫火良, 贾会丽, 郭天满, 邹璐璐. (2014). 青少年自我同情量表的修订及其信效度检验. 心理研究, 7(1), 6. 
黄明明, 张园园. (2022). 社交网站体像比较对女大学生限制性进食行为的影响: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模型.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30(5), 1112-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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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于飞, 史攀, 陈旭. (2023). 自拍照编辑对女大学生相貌不满意的影响:有调节的中介模型.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李燕娟, 王雨吟. (2018). 自悯信书写对年轻女性客体化身体意识的作用.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 26(1), 5.
梁小玲,成敢,黄明明. (2022). 线上性客体化经历对女大学生外表焦虑的影响:体像比较的中介与自我客体化的调节.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 
梁晓燕, 郭晓荣, 赵桐. (2020). 短视频使用对女大学生抑郁的影响:自我客体化和身体满意度的链式中介作用. 心理科学, 43(5),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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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蕾. (2018). 媒体环境和竞争环境对女大学生自我客体化和客体化同性的影响及干预策略(硕士学位论文,武汉大学). 
杨琳琳, 王佳宁, 李琦, 赵思琦,  金童林. (2021). 媒体形象内化对大学生限制性饮食行为的影响:一个有调节的中介模型. 心理科学, 44(1), 162-168. 
易洪湖,  黄明明. (2021). 线上客体化经历对女大学生自我客体化的影响:性化享受的中介与假想观众观念的调节作用.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006), 029. 
郑盼盼, 吕振勇,  Jackson, T. (2015). 自我客体化对女性心理健康的影响及其机制. 心理科学进展, 23(1), 9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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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情况:厦门市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2024年度课题“客体化视域下的网络使用对中学生自我关怀能力的影响以及干预研究”,课题编号 24101

通讯地址:厦门市同安区滨海西大道6666号,邮编361100,厦门实验中学,电话 15396212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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