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模式对初中生生活满意度的影响： 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

思维模式对初中生生活满意度的影响：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
朱志红 深圳市龙岗区扬美实验学校 518129
郑娴娴 深圳市龙岗区东兴外国语学校 518117
摘要：为探讨思维模式对初中生生活满意度的影响，以及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的中介作用机制，研究采用成长型思维量表、学习动机量表、领悟社会支持量表、中国青少年学生生活满意度量表调查了1912名初中生，有效问卷1863份（97.44%）。结果表明：成长型思维可直接显著正向预测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并通过领悟社会支持的单独中介作用、学习内在动机的单独中介作用，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的链式中介作用预测生活满意度。研究结果揭示了思维模式作用于生活满意度的内部机制，为未来从培养初中生的成长型思维、提升社会支持水平、增强学习内在动机等积极教育角度提升其生活满意度提供参考。
关键词：成长型思维；生活满意度；领悟社会支持；学习动机
1.引言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中小学生心理健康问题高度重视，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提出，重视心理健康和精神卫生。《2022年中国儿童健康成长白皮书》显示，超两成中小学生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症状，且抑郁倾向随年龄增长不断升高。《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指出，18岁以下抑郁症患者占总人数的30.28%，50%的抑郁症患者为在校学生，学生患抑郁症的三个最大原因分别是：人际关系、家庭关系和学业压力。
近年来，探讨如何从积极教育角度提升中小学生的生活满意度已成为各类研究的重点与热点。美国心理学家德韦克（Dweck）提出了成长型思维和固定性思维两种模式[1]。成长型思维作为一种综合性的思维模式，对个人的成长和发展有着积极的影响[2,3,4]，被认为是个体的保护因素，具有成长型思维的个体报告出更少的心理问题与临床症状，更高的幸福感[5,6,7]。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将成长型思维作为预测青少年学业成就和社会适应的重要指标。
基于此，本研究对初中生的思维模式与生活满意度的关系进行探究，为从积极教育角度提升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践参考。
1.1.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
就成长型思维与生活满意度的关系研究来看，国内外已经有比较多的研究成果。陈（Chan）的一项针对中国中小学生的研究表明，成长型思维能显著正向预测生活满意度与幸福感[8]。拉姆（Lam）通过在线调查377名本科生发现，较高水平成长型思维的学生倾向于对生活更满意[9]。国内杨彩霞对549名初中生的调查发现，成长型思维对生活满意度具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也能通过应对方式影响生活满意度，并且成长型思维的团体辅导可以提升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10]。但刁春婷等人的研究发现，小学生成长型思维可以通过学业自我效能感影响生活满意度，但是成长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路径系数不显著[11]，也就是说成长型思维模式对小学生生活满意度的直接影响不大，主要通过学业自我效能感产生作用。综上，成长性思维水平高的个体的生活满意度也高，但具体作用机制可能存在年龄上的差异特点。因此，本课题首先提出研究假设1：初中生的成长型思维能显著预测生活满意度。
1.2.领悟社会支持的中介效应
德韦克（Dweck）认为个体的思维模式即他们基于过去经历形成的关于智力是否可以提升的内隐信念，会引导他们的动机和行为[12]。金（Kim）等人的研究发现，父母的自主支持与青少年的成长型思维存在正相关关系[13]。张颖的研究同样表明，领悟社会支持与初中生成长型思维呈显著的正相关[14]。而众多研究证明领悟社会支持能积极预测生活满意度，如吴双双的研究表明，大学生领悟社会支持能显著预测大学生的生活满意度，是大学生生活满意度的重要影响因素[15]；高天爽的研究发现领悟社会支持对大学生的生活满意度有正向预测作用，核心自我评价起中介作用[16]；胡菲的研究同样发现心理韧性在领悟社会支持与初中生生活满意度间起中介作用[17]。因此，本课题提出研究假设2：初中生的领悟社会支持在成长型思维和生活满意度之间起中介作用。
1.3.学习动机的中介效应
不少对中小学生和大学生的研究均表明成长型思维能增强个体的学习动机，预测学术成就的潜力。如国内黄臻的研究发现，拥有成长型思维模式的4-6年级学生学习动机相对较高[18]。岑瑜的研究表明，小学生的思维模式与数学学习动机、自我效能感、数学学业成绩显著相关，偏向成长型思维模式的学生数学学习动机更强，自我效能感更高，数学学业成绩表现更好[19]。娄淑英的研究表明成长型思维课程干预对小学生学习动机有提升作用[20]。学习动机强的学生学业成就更高，而学习成绩好，学业成就高的学生可能生活满意度更高。因此，本课题提出研究假设3：初中生的学习动机在成长型思维和生活满意度之间起中介作用。
1.4.领悟社会支持与学习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
本研究除了探索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在成长型思维与生活满意度关系间的中介作用，还将探讨领悟社会支持与学习动机的关联性问题。自我决定理论提出，当人们的三类基本心理需求——胜任感需求、归属感需求、自主感需求得到满足后，内在动机就会增强。领悟社会支持是归属感需求的重要来源，充足的社会支持可以让个体感到被理解、被接受和被关心，从而促进学生更好地学习。有研究表明，青少年的领悟社会支持会对学习动机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22]。因此，本课题拟提出假设4：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在成长型思维、与生活满意度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拟构建一个链式中介模型，探讨成长型思维、学习动机、领悟社会支持、生活满意度的关系，从一定程度上阐释成长型思维对初中生生活满意度的作用机制。鉴于学习动机有内在动机和外在动机之分，且二者作用机制不一样[21]，成长型思维对内、外动机可能有不同的影响，所以本研究分别以学习外在动机、学习内在动机作为测量指标来考察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因素。
2.研究对象与方法
2.1.研究对象
采用整群方便抽样法，在广东省深圳市的三所学校共发放问卷2000份，回收问卷1912份（95.6%），剔除信息不全问卷后，剩余有效问卷1863份（97.44%）。其中男生957人，女生906人，初一年级学生890人，初二年级学生577人，初三年级学生396人，独生子女354人，非独生子女1509人。

表1 被试分布

2.2.调查工具
2.2.1.成长型思维量表
本研究采用德韦克（Dweck）[1]编制的成长型思维量表，该量表由清华大学积极心理学研究中心的樊富珉教授翻译，具有良好的信效度。量表包含６个项目，3个项目反向计分，采用6点计分，1-6分分别对应“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分数越高越趋近于成长型思维。本研究中，全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 0.82。
2.2.2.青少年学生生活满意度量表
本研究采用的生活满意度量表由张兴贵、何立国等编制[23]，共36个条目，其中四个条目为反向评分。量表采用７级评分，1－７分分别对应“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量表适用于初中生，具有较髙的信度和效度。本研究中，全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93。
2.2.3.学习动机量表
由台湾余安邦编制。此量表由内在动力(个人取向成就动机问卷)和外在动力(社会取向成就动机问卷)组成，具有较好的效度和信度。本研究中，学习内在动机和学习外在动机的分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分别为0.76、0.65。
2.2.4.领悟社会支持量表
由姜乾金翻译修订的中文版本[24]。量表共有12个条目3个分量表，用于测定个体对来自家人、朋友和其他人员的支持的感受程度，并以总分反映个体感受到的总社会支持度。本研究中，为符合初中生的特点，把“领导、亲戚、同事”改为“老师、同学、亲戚”，全量表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89。
2.3.数据处理
采用SPSS23.0进行数据录入、整理和统计分析，通过SPSS宏程序PROCESS进行链式中介效应分析。
2.4.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采用周浩、龙立荣建议的单因素检验法对共同方法偏差进行检验[25]，结果显示，特征值大于1的有13个，第一个因子解释的方差变异量为22.53%，小于40%，证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结果与分析
3.1.各变量的描述和相关分析
表2 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注：*p<0.05,**p<0.01,***p<0.001,下同
学生成长型思维、学习动机、领悟社会支持及生活满意度平均数、标准差见表4。学生成长型思维、学习内在动机、领悟社会支持与生活满意度之间都呈现显著正相关。学生成长型思维、学习外在动机与生活满意度呈现显著负相关，学习外在动机与领悟社会支持相关不显著。
3.2.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在思维模式和生活满意度之间的链式中介分析
表3 链式中介模型中变量之间关系的回归分析

由相关分析结果可知，学生的思维模式、领悟社会支持、学习内在动机与生活满意度之间呈现显著正相关，为进一步探讨四者之间的关系，本研究采用海斯（Hayes）开发的SPSS宏程序PROCESS的Model 6，检验各变量间的多重中介效应。回归分析结果显示（见表3），思维模式对学生生活满意度的直接预测作用显著（β=0.09，p<0.001）；思维模式对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均存在直接正向预测作用（β=0.21，p<0.001；β=0.27，p<0.001）；同时，领悟社会支持可以直接正向预测学习内在动机（β=0.258，p<0.001）和生活满意度（β=0.58，p<0.001）；学习内在动机也可正向预测学生的生活满意度（β=0.30，p<0.001）。

图 思维模式和生活满意度的链式中介作用

表4 思维模式和生活满意度的中介效应分析

在检验中介效应显著性时，本研究采用的是偏差矫正的非参数百分比Bootstrap法，重复取样被设定为5000次，置信区间设定为95%，当各条路径系数的置信区间不包含0的时候，中介效应即为显著。通过表 4 可发现，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直接效应、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在思维模式和生活满意度之间的中介效应，以及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均达到显著水平；直接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为28.05%，领悟社会支持的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40.15%，学习内在动机的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26.62%，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5.18%，总的间接效应比例为71.94%。
4.讨论
研究结果表明，成长型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直接效应、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在成长型思维模式和生活满意度之间的中介效应，以及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的链式中介效应均达到显著水平，验证了假设1、假设2、假设3、假设4。
初中生的成长型思维能显著预测生活满意度。这与以往的研究结果一致，成长型思维是影响青少年生活满意度的重要因素[26,27]。同时也再次验证了内隐智力理论和认知行为理论。成长型思维会影响个体认知，具有成长性思维的个体更容易产生积极情绪、行为和生理反应，从而有更高的生活满意度[28,29]。
领悟社会支持的在成长型思维与生活满意度之间的中介作用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自我决定理论。具有成长型思维的个体，相信自己的努力可以取得进步，能得到和感受更多的来自他人的社会支持，自主需求和归属需求得到一定满足，从而能提高个体的生活满意度。
学习内在动机在成长型思维与生活满意度之间起中介作用，说明成长型思维水平高的个体，学习内在动机高，从而生活满意度高。也就是说，相信智力能够改变的个体，往往追求能力的增长，所以更愿意学习、乐意学习，个体满意度高。
领悟社会支持与学习内在动机的链式中介作用验证了资源保存理论的增值螺旋效应。这个效应认为拥有一种积极资源的个体不但有能力获得其它积极资源，而且所获得资源会产生更大的资源增量[30]。成长型思维作为一种积极心理资源[31]，能够提升个体的领悟社会支持水平，二者协同实现资源增值，提高个体的学习内在动机，从而让初中生呈现出更高的生活满意度。这与郄万鹏的研究一致，领悟社会支持会对学习动机产生显著的正向影响[22]。
本研究同时发现，学习外在动机与领悟社会支持相关不显著，与成长性思维、内在动机、生活满意度呈现显著负相关。所以，学习外在动机对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可能起反向作用。这表明，成长性型思维不能提高个体的学习外在动机，高水平的学习外在动机也并不能提升个体的生活满意度。换句话说，相信智力固化的个体只是因为外界压力而学习，这让个体感到痛苦。
综上所述，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内在动机在成长型思维提升个体生活满意度的关系中扮演着关键的链式中介作用，这一中介模型部分解释了成长型思维影响生活满意度度的内部机制。

5.教育启示

综上，本研究对初中生的思维模式、生活满意度、领悟社会支持和学习动机四者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探索，验证了成长型思维模式对生活满意度的显著预测作用，以及领悟社会支持、学习内在动机的中介作用，为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提升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启示。
首先，家校要合作协同开展成长型思维训练，夯实学生的认知基础。一方面学校可以利用心理课或社团，开设专业的成长型思维训练课程，向孩子普及相关神经科学知识、成长型思维相关的核心知识等，并结合一系列团辅活动引导学生建立成长型思维的认知框架；另一方面，教师与家长要共同构建过程性评价体系，减少使用“成绩”“聪明”“天赋”等评价，而是使用任务完成过程中的“努力”“坚持”等评价。通过学习及生活中及时的过程性评价与反馈，让学生相信能力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提升，强化成长型思维模式。
其次，家校要联动搭建感知性支持系统，强化学生领悟社会支持水平。第一，教师要通过观察、谈话等方式全方面了解学生的性格、情况及需求，并根据学生的情况提供精准的支持，以提升学生对教师支持的感知度。第二，学校可通过家长课堂、家长沙龙等形式向家长提供传递“可感知支持”的方法，引导家长用积极的语言表达关爱，陪伴孩子共同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让学生切实感受到家庭的支持。第三，学校可构建朋辈支持体系。通过“朋辈辅导”“互助小组”等形式，根据学生能力、兴趣等维度进行分组，设立明确的“互助任务”，让学生从同伴的实际帮助中获得支持感。
最后，家校协同激发学生内在动机，激活学生主动探索的内驱力。第一，设计分层化任务。教师在实际的教学过程中可根据学生的认知水平设计分层的目标和任务，确保任务难度落在学生最近发展区内，学生可根据自身能力选择适合的目标和任务，完成后及时给予学生反馈及建议，使学生从中获得成就感，激发内在动机。第二，教学与兴趣相联结。教师在课堂中要将学生的兴趣融入课堂，将课堂知识与实际生活相联系，让学生感受到“学习有趣、知识有用”，唤醒学生的探索欲，推动动机从“外部要求”转向“内在需求”。第三，赋予学生自主权。教师及家长要适当地给予学生学习与生活的自主决策权，允许学生自主规划学习和生活，教师和家长仅作为指导者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通过提升学生对学习和生活的掌控感，强化内在动力。
6.结论
成长型思维可直接显著正向预测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并通过领悟社会支持的单独中介作用、学习内在动机的单独中介作用，领悟社会支持和内部学习动机的链式中介作用预测生活满意度。学习外在动机对初中生的生活满意度可能起反向作用。
但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第一，因为本研究仅采用了横断的研究法，没有更多的证据可以进行因果推断，以后可以采用纵向的研究方法，增加成长型思维和学习动机的干预研究，会更充实研究结果；第二，采用问卷调查的方式，尽管采取匿名方式，仍可能受到社会赞许效应的影响，另外调查范围较为局限，难以得出普适性结论；第三，成长型思维的作用机制涉及很多因素，以后可以有更多更丰富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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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系深圳市龙岗区教师发展中心2024年度专项课题“成长型思维对初中生生活满意度的影响研究”（20240507083）研究成果。
作者：朱志红，通讯地址：深圳市龙岗区扬美实验学校 邮编：518129，联系方式：15919467692，邮箱：2216305757@qq.com
作者：郑娴娴，通讯地址：深圳市龙岗区东兴外国语学校 邮编：518117，联系方式：13530690779，邮箱：790484093@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