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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教养方式与青少年利他行为: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的链式中介作用

积极教养方式与青少年利他行为: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的链式中介作用


徐婧漪1,唐丽萍1,崔洪波1,高涛1,欣木城2,叶婷婷3
1.广州大学教育学院,广州 510006;
2.汕头市金山中学,汕头 515064;
3.深圳市坪山区教育科学研究院,深圳 518118
通信作者:崔洪波,邮箱1412203100@qq.com
项目基金: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粤港澳协同发展理论与实践研究课题: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服务效能优化:基于赛事志愿者利他行为的驱动机制研究(2025GBA-083);2025年广州市教育科学规划一般课题(202419426)。


【摘要】目的:考察积极教养方式与青少年利他行为的关系,探究认知重评和心理弹性在其中的链式中介作用。方法:使用积极教养方式量表、认知重评量表、心理弹性量表、利他行为量表对广东省、辽宁省几所学校的中学生进行调查,收集有效问卷1462份。结果:(1)积极教养方式可以分别通过认知重评、心理弹性的中介作用影响青少年利他行为;(2)积极教养方式通过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的链式中介影响青少年利他行为。结论:青少年积极教养方式水平越高,其认知重评水平越高,心理弹性水平越高,进而增加其利他行为。
【关键词】积极教养方式;认知重评;心理弹性;利他行为;链式中介

 

1 引言
    青少年期作为个体身心发展和社会行为塑造的关键阶段,其所表现的利他行为与学业成绩、人际关系及心理健康密切相关,对个人成长具有重要影响[1]。利他行为是指对他人有好处且没有明显自私动机的自觉自愿的亲社会行为[2]。青少年群体是国家未来发展的希望,因此,研究其利他行为的产生因素不仅对个体发展具有积极作用,对国家未来建设也具有重要意义。
(一)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的关系
    父母教养方式(Parenting Style)是指在养育子女的过程中,父母表现出的态度、观念、情感和行为模式的总和,主要包括父母责任相关的具体目标行为,以及父母在亲子互动时展现出的非言语信息(如手势、音调、情感表露)[3]。常见的研究划分将父母教养方式分为情感温暖(Emotional Warmth)、拒绝(Rejection)和过度保护(Over Protection)三个维度,其中情感温暖代表积极教养方式,体现为父母对子女的情感接纳、支持与回应[4]。个体行为的形成与发展始于婴幼儿阶段,家庭环境在这一过程中具有奠基性作用[5]。依据家庭生态系统理论,父母教养方式作为家庭系统中的核心要素,对个体心理与行为发展具有深远影响。已有研究表明,积极教养方式能够有效促进青少年的亲社会行为发展[6]。
    值得注意的是,亲社会行为是一个涵盖合作、分享、帮助等多类行为的宽泛构念,而利他行为(Altruistic Behavior)则特指其中自愿、无私且不以回报为目的的助人行为,强调动机的无私性与纯粹性。尽管积极教养方式已被证实与亲社会行为存在正相关,但其对利他行为的具体影响路径与机制仍尚未明确。现有研究大多集中于亲社会行为整体,缺乏对利他维度的细化分析,尤其缺乏从父母情感温暖等积极教养维度出发的实证探讨。因此,深入探究父母积极教养与利他行为的关系,有助于揭示家庭社会化在利他性发展中的作用,并为青少年道德发展与积极行为培养提供理论及实践依据。
    基于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1:积极教养方式对利他行为具有正向预测作用。
(二)认知重评的中介作用
    认知重评(Cognitive Reappraisal)作为情绪调节的重要策略之一,指个体对引发情绪的事件进行重新评估和解释,并以更积极的方式看待它,其目的在于减轻事件的负面影响,从而改变自身的情绪反应。[7]。从理论上看,积极教养方式(如支持与温暖)通过提供情感安全和示范适应性应对策略,促进子女形成积极的情绪调节模式。实证研究表明,父母的积极教养方式能够有效提高子女采用认知重评策略的频率[8],符合社会学习理论中观察模仿与内化的机制。
    在认知重评与利他行为的关系方面,理论认为,该策略有助于提升个体对他人情绪线索的觉察与解释能力,从而增进共情与社会互动意愿。当个体运用认知重评时,其对情境的积极重构增强了对社会信息的敏感度,为亲社会行为奠定基础[9]。
    基于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2:认知重评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三)心理弹性的中介作用
    心理弹性 (Resilience) 是指个体在面对压力、创伤或逆境时,能够成功应对并实现良好适应的动态过程,反映了个体从困难中恢复和成长的积极能力[10][11]。积极教养方式(如情感温暖、积极回应与支持)通过为个体提供安全感与发展性资源,有助于提升其心理弹性。研究表明,父母教养方式对心理弹性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如关怀与支持)能够显著促进心理弹性的提升[12],父母给予的照顾和呵护越多,个体的心理弹性水平越高[13]。
    在心理弹性与利他行为的关系方面,理论认为,高心理弹性的个体因更具情绪调节能力、共情倾向与社会适应力,更有可能实施利他行为。还有研究表明,心理弹性水平与亲社会行为呈正相关,心理弹性较高的个体表现出更高水平的利他行为[14]。
    基于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3: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四)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的链式中介作用
    研究表明,积极教养行为(如情感温暖与支持)为子女提供了情绪安全的环境和适应性情绪调节的示范,从而直接鼓励子女更多采用认知重评策略[15]。认知重评作为一种前瞻性、适应性的情绪调节方式,通过积极重新评价情绪事件,能够有效减少消极情绪体验,并促进积极情绪的产生[16]。拓展—建构理论(broaden-and-build theory)认为积极情绪可以拓展个体即时的思维—行动范畴,并构建个体持久的资源,其中包括心理弹性[17],这意味着,认知重评可通过积极情绪的累积和认知拓展过程,增强个体在面对压力时的心理弹性[18]。
    心理弹性代表个体在逆境中保持适应与恢复的能力,高心理弹性者更善于调动内在与外在资源,以积极方式应对挑战[19]。这种积极的资源调动和适应模式,进而促使个体更倾向于关注他人需求,实施利他行为。
    基于此,本研究提出研究假设4:认知重评、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综上,本研究假设如下:(1)积极教养方式对利他行为具有正向预测作用;(2)认知重评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3)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4)认知重评、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和利他行为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理论模型如图1所示。2 方法与对象
2.1 对象
    在获得了学校领导以及学生自己的知情同意之后,本课题组采用整群抽样,选取广东省、辽宁省的几所中学的学生作为被试,以班级为单位集体施测。总共发放出去问卷1742份,剔除无效问卷之后,获得有效问卷1462份,有效率为83.93%。被试年龄为16.74 ±1.01岁;其中男生681人(46.58%),女生961人(53.42%),独生子女766人(52.39%),非独生子女696人(47.61%)。
2.2研究工具
2.2.1 积极教养方式量表
    使用蒋奖等[20]修订的简式父母教养方式问卷中消极教养方式分问卷,采用 Likert 4 点计分。问卷包括父亲情感温暖、母亲情感温暖维度,共14个题目。本研究中该量表的 Cronbach's α 系数为 0.87。
2.2.2认知重评量表
    采用王力、陆一萍、李中权[21]修订的情绪调节量表,包括认知重评和表达抑制两个维度,共10个项目。本研究只采用认知重评分量表,采用“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7 点计分,分数越高表明情绪调节策略的使用频率越高。在本研究中,量表的 Crobachα 系数为0.77。
2.2.3 心理弹性量表
    该量表由Connor和Davidson[22]编制,国内学者李海垒等人[23]进行翻译和修订。该量表共包含25个题目,包括坚韧、自强、乐观三个维度。采用5级评分,从“从来不”到“一直如此”,总分越高表示心理弹性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91。
2.2.4 利他行为量表
    该量表由李艳芳[24]编制,包含五个维度:利他行为责任性、尊重和关心他人、关心和关注自己、利他行为表现、利己性行为与观念,共 22 个题目,采用“非常不符合”到“非常符合”7 级计分,总分越高,表示利他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总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为 0.83。

2.3数据处理
    本研究使用SPSS26.0软件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描述性统计分析、相关分析与回归分析,采用ProcessV4.0扩展组件插件进行中介模型分析。
3 结果
3.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收集数据采用自我报告法,因此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法进行探索性因素分析,结果显示,未经旋转的因素分析得到7个特征值大于1的公因子,第一个因子解释的变异量为16.76%,小于40%的临界值,表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25]。
3.2描述性统计及相关分析
    对核心变量进行统计分析,相关分析结果见表1,积极教养方式与认知重评显著、心理弹性、利他行为显著正相关;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利他行为显著正相关;心理弹性与利他行为显著正相关。

表2 模型回归分析(N=1462)

 

方程1

(因变量:认知重评)

方程2

(因变量:心理弹性)

方程3

(因变量:利他行为)

 β(Boot SE)95%BootCIβ(Boot SE)95%BootCIβ(Boot SE)95%BootCI
积极教养方式0.67(0.23)[0.51,1.13]0.86(0.35)[0.52,1.19]0.77(0.51)[-0.26,1.80]
认知重评  0.79(0.08)[0.67,0.78]0.45(0.08)[0.31,0.61]
心理弹性    0.33(0.03)[0.26,0.39]
 R²=0.02R²=0.16R²=0.21
 F=16.57,p<0.001F=78.01,p<0.001F=75.77,p<0.001

                 表3 中介效应检验(N=1462)

图2认知重评和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的多重中介作用
4 讨论
(一)积极教养方式对利他行为的影响机制
    本研究发现,父母积极教养方式正向预测高中生群体的利他行为,这与以往研究所得结果一致[26],进一步验证了积极教养方式对利他行为的影响。从发展资源理论的角度来看, 青少年积极发展来源于其自身与情境的积极互动关系[27]。青少年身处教养方式积极和谐的家庭、与父母保持积极互动关系, 不仅能为青少年营造资源发展的早期优势环境、提供坚实的早期资源储备, 感受到更多的支持与温暖, 直接促进其积极心理资源的原始累积[28], 增强青少年维持自身原有资源与发展其他资源的能力, 以此形成“温暖家庭氛围→高原始资源→积极发展→资源二次增加”的资源增益模式 , 促进青少年做出更多利他行为[29]。
(二)认知重评、心理弹性在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进一步发现,父母积极教养方式通过多种途径对高中生利他行为产生积极作用。
首先,认知重评在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支持研究假设2。根据情绪调节的过程模型,父母积极教养方式有助于个体形成适应性的情绪调节策略偏好,尤其倾向于使用认知重评策略[30]。该策略被广泛认为是一种有效的情绪管理方式,能够缓解社会排斥等情境引发的消极情绪,防止个体陷入情绪困顿,从而保持情感系统的开放性,更易于感知他人需求并实施利他行为[31]。这一发现也与积极心理学观点一致,即积极情绪状态有助于促进亲社会行为的产生[32]。
    其次,心理弹性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起中介作用,验证了研究假设3。基于压力-适应理论,积极的教养行为可为青少年提供稳定的心理资源储备,增强其心理弹性[33]。高心理弹性个体在面临压力或他人需求时,能够更有效地调动内在资源,维持情绪稳定,并激活亲社会认知图式,进而表现出更多利他行为[34]。这表明,心理弹性不仅是一种抗压能力的体现,也是亲社会行为实现的重要心理机制。
    最后,认知重评和心理弹性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验证了研究假设4。按照积极情绪的扩展—建构理论(The Broaden-and-Build Theory of Positive Emotions),由认知重评所促进的积极情绪能够扩展个体的认知—行为范围,增强思维灵活性与探索行为,进而逐步建构起持久的个人资源,如心理弹性、社会支持与问题解决能力[35]。积极情绪不仅缓冲压力,还通过反复扩展—建构的循环提升个体从逆境中恢复并成长的能力。因此,持续积累的积极情绪推动了心理弹性水平的提高,健全青少年的人格功能与适应能力,最终促进其在社会互动中表现出更多的利他行为[36]。

5 结论

在本研究条件下,得出以下结论:
(1)父母积极教养方式、认知重评情绪调节策略、心理弹性和利他行为之间呈两两正相关。
(2)父母积极教养方式显著正向预测高中生利他行为。
(3)认知重评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4)心理弹性在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与利他行为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
(5)认知重评与心理弹性在父母积极教养方式对利他行为的影响中起链式中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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