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风雨太久看到的可能不是彩虹”：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的关系——受挫感与职业倦怠的中介作用

“经历风雨太久看到的可能彩虹”：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的关系——受挫感与职业倦怠的中介作用

许志凤1     黄玉水2    刘勇3 * 

（1 江西省宜春实验中学江西 宜春 336000；2 江西省上高中等专业学校，江西 宜春，336400；3 广东省云浮市第二小学，广东 云浮，527300）

摘要：教师是教育教学中的重要主体之一，教师自身的心理健康水平会影响到对中小学生教学的效果以及学生的心理健康，为了解教师工作压力对抑郁的作用以及作用机制，从压力过程模型与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的视角出发，探讨教师工作压力对抑郁的影响以及受挫感、职业倦怠的中介作用。使用工作压力量表、受挫感问卷、患者抑郁量表以及教师职业倦怠量表对江西省宜春市的429名中小学教师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当前教师工作压力以及抑郁情况较不乐观，同时教师工作压力会加重教师抑郁，并且其中受挫感与职业倦怠起着链式中介作用。减少教师非教育教学工作内容、通过一定的方式来增加教师的获得感与成就感、提高教师的职业认同等，是提升教师心理健康水平的必要手段。

关键词：教师心理健康；抑郁；工作压力；受挫感；职业倦怠

通讯作者：刘勇(1998-)，男，江西赣州人，应用心理学硕士，研究方向为环境心理，联系地址：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珠兰乡珠兰村，邮箱lozerliu@qq.com

一、前言

时代在飞速发展，各种职业的工作内容也随之发生变化，教师职业的内容与社会期望也与以往有一定的差异。随着社会对教师要求的不断提高，教师的工作强度在逐渐提升，他们需要承受越来越大的工作压力，压力的来源也多种多样[1]。特别是，教师需要在技术飞速发展的过程中跟上时代的步伐，不断地学习与提升自己掌握新技术的能力以适应新的教学手段，并且由于通讯工具的多样化、即时化等，教师需要随时随地都接收来自工作上的内容，对其家庭、个人的生活进行渗透，进一步提高了工作压力感[2]。过重的工作压力对教师的职业健康发展有不良的影响，如导致抑郁[3]、提升职业倦怠的水平[4]以及更高的离职倾向[5]等等。同时，教师过高的工作压力可能会对其心理造成消极的影响，严重的可能导致教师抑郁的产生[6,7]。教师工作压力与其抑郁关系密切，但其作用机制尚需进一步探究。结合以往的研究结论，作出假设H1：教师工作压力可以显著预测其抑郁水平。

压力过程模型指出[8]，压力对于个体的作用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当个体接收到压力源后，会引起个体内部的一系列反应，导致不同的心理结果。在个体不能很好地应对压力时，如缺少内在的心理资源或者社会支持不足，便会产生挫败感，就产生焦虑、抑郁等问题。教师的工作当中，来自学生、家长、同事以及学校等方面的压力对其而言是一种压力源，如果能够应对好这些压力或者有其他社会支持来源帮助自己调适自己的心理状态，就不会对其身心健康产生很大的影响；但如果压力超出自身的应对能力之后且没有足够的社会支持，便会产生一种受挫感，进而导致其抑郁的产生以及累积。面临来自教育教学、学生状态、家长期望、同事关系以及学校任务、社会期望等等的多方面压力，教师在教育教学活动本就消耗过多的精力下，很难再也足够的心理资源去应对额外的压力，面对源源不断的压力，很容易产生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形成较重的挫败感，变得更不乐观[9]，导致抑郁情绪。基于此，作出假设H2：受挫感在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起着中介作用。

职业倦怠是指个体从事某项职业的过程中由于预期落差、工作压力等原因，对工作产生厌倦、不愿意投入过多的情绪情感以及行为努力的一种心理过程[10]。根据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11]，职业倦怠主要来源于个体对工作压力的应对失败或者工作内容不符合自己的期望，从而产生对职业的情绪衰竭、自我感丧失以及自我效能感受损，较高的职业倦怠感对个体的身心有较大的负性作用，危害个体的身心健康，导致抑郁的产生。教师在面临过的工作压力时，便有可能产生情绪衰竭、自我感丧失以及自我效能感受损等消极的体验，会有比较强的职业倦怠，进一步有可能导致教师抑郁的产生。基于此，作出假设H3：职业倦怠在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起着中介作用。此外，教师职业倦怠的产生，不仅与过大的工作压力有关，在职业生涯过程中成就感低、积极的情绪体验不足、意义感不够等也是重要的来源[12]，那么教师在工作当中如果受挫感水平较高，也容易产生职业倦怠，从而导致抑郁。对此作出假设H4：教师工作压力通过提升教师的受挫感来影响其职业倦怠水平，从而导致抑郁水平的提高。

综上所述，本研究从压力过程模型以及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的视角出发，探讨教师工作压力、受挫感以及职业倦怠对其抑郁水平的影响，丰富教师抑郁的相关研究，为干预教师抑郁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

二、方法

（一）研究对象

采用方便抽样选取江西省宜春市的中小学教师作为研究对象，共发放问卷450份，排除重复作用、空白较多等无效问卷后得到429份有效问卷，回收有效率为95.33%。其中，男性教师79人，占比18.41%，女性教师350人，占比81.59%。年龄范围20~60岁，平均年龄为36.49±9.49(M±SD)。

（二）研究工具

1.教师工作压力

参照朱从书等人[13]的教师职业压力量表，使用包含如“各种评教、检查常常困扰我，使我提不起精神”等的5个题目来评估教师的工作压力水平，5点计分，验证性因素分析发现结构效度良好(RMSEA = 0.074, SRMR = 0.024, CFI = 0.985, TLI= 0.971)，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系数α = 0.855。

2.受挫感

参照Liu等人[14]的工作场所受挫相关测量方式，用如“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把事情做好”等的12个题目来评估教师的受挫折感水平，包含了自我价值受挫感、人际关系受挫感以及自主性受挫感三个方面，5点计分，验证性因素分析发现结构效度良好(RMSEA = 0.081, SRMR = 0.047, CFI = 0.932, TLI= 0.912)，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系数α = 0.924。

3.职业倦怠

参照Maslach职业倦怠量表[15]，采用包含如“我对自己的工作和表现的期望降低了”等9个题目来评估教师的职业倦怠水平，6点计分，验证性因素分析发现结构效度尚可(RMSEA = 0.102, SRMR = 0.044, CFI = 0.934, TLI=0.912)，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系数α= 0.920 。

4.抑郁

使用患者健康问卷(PHQ-9)[16]来评估教师的抑郁水平，包含如“做事时提不起劲或没有兴趣”等9个题目，4点计分，该量表使用广泛且信效度经过较多研究检验，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系数α = 0.935。

（三）数据处理

    平台回收调查问卷后，使用SPSS25.0 对数据进行清洗、描述性统计以及中介效应分析等处理，使用Mplus 8.3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

三、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常用的Harman单因子分析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结果显示，特质根大于1的因子有5个，其中第一个因子的解释率为38.57%，小于40%的临界值，因此本研究的共同方差偏差不严重。

（二）描述性统计

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教师工作压力得分范围为1.00~5.00，平均值为3.43±0.90，高于测量中间值(3.00)；教师受挫感的得分范围为1.00~5.00，平均值为2.53±0.81，低于测量中间值(3.00)；教师职业倦怠得分范围1.00~6.00，平均值为3.31±1.19，低于测量中间值(3.50)；抑郁的得分范围为0.00~3.00，平均值为1.65±0.67，高于测量中间值(1.50)。这说明此次调查中教师的工作压力以及抑郁略高于一般水平，受挫感以及职业倦怠情况尚可。

（三）相关分析

相关分析表明，教师工作压力与受挫感、职业倦怠以及抑郁之间成两两显著正相关关系(r = 0.38~0.73, p < 0.01)，说明几个变量之间关系密切。

表1 各变量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

（四）中介模型检验

参照Hayes等人[17]的建议，使用PROCESS 3.2 中的model 6 来检验本研究提出的中介模型，以工作压力为自变量，抑郁为因变量，受挫感与职业倦怠作用中介变量运行模型。结果显示，（见图1和表2），工作压力可以显著正向预测抑郁(β= 0.28, p < 0.001)，假设1成立。加入中介变量后，工作压力不可以显著正向预测抑郁(β= 0.04 p = 0.23)，进一步检验发现，工作压力经历可以显著正向预测受挫感(β=0.39, p <0.001)、职业倦怠(β= 0.35, p < 0.01)，受挫感可以显著正向预测职业倦怠(β= 0.91, p < 0.001)、预测抑郁(β=0.15, p < 0.001)，假设2成立，最后职业倦怠可以显著正向预测抑郁(β= 0.26, p <0.001)，假设3和4成立。

表2 中介效应分析表

图1 链式中介作用路径图

总的来说，研究结果表明工作压力可以通过提高教师受挫感以及职业倦怠来提高其抑郁水平，还可以通过增加受挫感来提高职业倦怠水平，从而进一步提升教师抑郁。

四、讨论

（一）当前教师主观工作压力与抑郁水平状况不乐观

本研究以压力过程模型与职业倦怠理论的视角出发，探讨了中小学教师工作压力对其抑郁的影响，以及受挫感、职业倦怠在其中的作用。为干预中小学教师抑郁，提高中小学教师职业幸福感提供了新的视角。通过调查发现，中小学教师的工作压力以及抑郁水平较高，这与以往相关研究结果类似[7]，说明当前教师的工作内容以及负担较大，他们的心理健康状况处于一种不利的处境，教师作为培养人的关键角色，其现状值得引起社会关注，采取一定的策略降低教师的工作压力和改善教师的心理健康状况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受挫感在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起着中介作用

研究发现受挫感在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呈中介作用，具体来说，教师工作压力越大，就越有可能体验到受挫感，从而增加抑郁的情况。从压力过程模型可知，个体无法有效应对各种压力时会使其产生受挫感，从而导致抑郁。教师在教育教学的工作当中，不仅需要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还要处理自身其他角色如家庭中作为父母、子女的任务，对教师自身来说压力过大过多，很容易陷入心理资源不足、社会支持效用减弱的处境，从而对源源不断的工作压力变得无助，产生挫败感，造成抑郁的感受。结合本研究的结论以及压力过程模型，提示为减轻教师的抑郁水平，可以从教师减轻工作压力（如减少非教育教学的任务、提供教学辅助资源等）以及提供更多的心理资源（如使教师有更多的成就感、提供更多的休息时间等）两方面入手，使教师能够更好地进行教育教学活动，培养更多合格、有学识、有道德的人。

（三）教师职业倦怠在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起着中介作用

研究也发现，职业倦怠在教师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起着中介作用，即教师工作压力越大，教师越容易产生职业倦怠感，增加抑郁的可能。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指出，职业倦怠产生多大的工作压力、工作内容与心理期望不一致等原因，并且职业倦怠会影响个体的工作积极性，损害个体的身心健康。在人们的印象中，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是教书育人的角色，不少教师对教师这个职业的期望也是培养学生，主业使教育教学工作，但在实际的工作当中才发现，除了教育教学工作，教师这个职业还要面临其他许多工作，让自己应接不暇、身心俱疲，与自己开始的期望存在较大的出入，从而容易产生职业倦怠，增加抑郁水平。根据本研究的研究结果以及Maslach职业倦怠理论的，提示在减少教师抑郁中可以从降低教师期望、减少与教师角色无关的工作内容来干预中小学教师的抑郁水平。

（四）教师受挫感、职业倦怠在工作压力与抑郁之间成链式中介作用

最后，研究发现教师工作压力可以通过提高受挫感来影响其职业倦怠水平，从而增加抑郁的水平。从教师的角度来看，工作压力自身很难应对便很容易产生受挫感，此时便会萌生对职业的不认同、厌倦等消极体验，而这种职业倦怠的状态长期持续下去则导致了教师抑郁水平的提高。这提示让教师的工作压力降低，提升他们的获得感、成就，减轻他们的职业倦怠水平，是提升他们心理健康水平的一个重要且有效的途径。

五、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通过调查可知，当前教师工作压力感较大，抑郁水平偏大，心理健康状况比较不乐观。其中，受挫感与职业倦怠在其中起着媒介的作用，教师工作压力感越大，越容易使教师产生受挫感以及职业倦怠，从而对其身心健康状态产生消极的影响。鉴于中小学教师是与学生日常互动较为密切的角色，提高中小学教师的心理健康水平，对于中小学生的心理健康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建议

根据调查的结果，以及压力过程理论、职业倦怠理论，为提高中小学教师的心理健康水平，助力中小学生心理健康教育，本研究提出一下几点建议：

第一，减少教师工作压力，教师工作压力过大会增大教师抑郁的风险，因此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减少教师的工作压力，比如减少与教育教学无关的工作、设置适度的课时与安排合理的课程等；第二，提高教师挫折应对能力，工作压力过大并且自身无力应对时产生的受挫感也会对教师的身心状态造成不利的影响，故而帮助教师提高自身的挫折应对能力很有必要，比如举行相关的挫折应对培训活动、成立教师互助团体以及提供必要的心理支持等；第三，引导教师树立正确的职业观念，职业倦怠会对教师的身心产生消极的作用，特别是在自身对教师职业的期望以及教师工作实际过程中存在较大的差异时，这种倦怠感可能增强并且损害其身心健康，所以帮助教师树立正确的职业观念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如岗前培训强调新手教师要降低期望、教师培训活动当中强调教师工作的多重属性等等。此外，教师专职专用也是降低教师职业倦怠的重要举措，当教师能够在自己所学、擅长的领域当中进行教育教学活动中时，能够获得自己的价值感，提高自己在职业当中的压力应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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