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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类型与青少年抑郁的关系: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怀旧类型与青少年抑郁的关系: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赖佳慧1,2 郭成1,2 何丽3 史明鑫4
(1.西南大学心理学部,重庆 400715;2.西南大学心理健康教育研究中心,重庆 400715;3.璧山区璧泉初级中学校,重庆 402760;4.成都市第四十中学校,四川 610081)

摘要:本研究深入探讨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怀旧(人际怀旧、家庭怀旧和个人怀旧)对青少年抑郁的影响及心理机制。研究采用整群方便取样法,运用怀旧量表、自尊量表、儿童青少年社会适应量表和患者健康问卷抑郁量表,以线上问卷调查的形式对四川省、重庆市和河北省的10267名中学生进行大规模调查。研究结果显示:(1)人际怀旧与抑郁呈显著正相关;家庭怀旧与抑郁呈显著负相关;个人怀旧与抑郁呈显著负相关。(2)人际怀旧和家庭怀旧均通过自尊和社会适应对青少年抑郁产生影响,包含三条路径:自尊的独立中介作用、社会适应的独立中介作用和自尊-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关键词:怀旧;抑郁;自尊;社会适应;青少年

一、问题提出
抑郁症被界定为一种情感性障碍,其特征为长时间的活力减退、情绪抑郁,同时还伴有极度的倦怠感、对活动兴趣的丧失以及生命意义感的缺失[1],对个体健康和社会福祉具有广泛且深远的影响。青少年阶段作为人生发展的关键节点,其心理与生理均经历着急剧的变化,这种动态变化使青少年群体对外界环境更为敏感,从而显著增加了其陷入抑郁状态的潜在风险。《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21-2022)》指出,目前有14.8%的青少年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风险[2]。一项涵盖51项研究的元分析结果显示,国内青少年抑郁的检出率达24.3%[3]。研究发现,青少年抑郁的增加会严重影响其睡眠质量[4],降低学业成就[5],增加自伤和自杀风险[6]等。因此,探讨青少年抑郁的影响因素及作用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怀旧是一种与过往经历相关的、指向自我的情感反思活动[7],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一种情感体验[8],并非成年人专属。在青少年群体中,怀旧具有普遍性和独特的心理意义。处于成长转折期的青少年,虽拥有“短暂的过去”,却因面临现实压力与身份转变,催生出强烈的怀旧情绪。一方面,怀旧成为青少年应对当下压力的一种方式——学业、社交与未来规划带来的焦虑,使被理想化的童年成为心灵避风港,青少年借助回忆实现短暂的现实逃离。另一方面,怀旧也是一种成长仪式——在对童年的致敬与告别中,他们接纳失去、学会珍惜,并逐步完成自我蜕变。此外,社交媒体的传播机制也在强化这一趋势。各类“回忆杀”内容在算法的推动下不断重现,持续激发并放大着青少年的怀旧情绪,使其成为一种显著的代际文化现象。
怀旧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具有双重影响,其与抑郁风险的关联也呈现复杂性。适度的怀旧可作为积极的调节资源,通过提升安全感与归属感来缓冲负面情绪,并通过强化社会联结与自我认知,为青少年提供心理支持,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预防或缓解抑郁的作用。然而,当怀旧发展为过度沉溺时,其性质可能发生转变,成为抑郁的风险因素。过度怀旧所伴随的现实逃避倾向,会阻碍个体采取积极行动应对压力,从而加深无力感与绝望感;同时,对过去的理想化建构也易于滋生对现实的不满与失落,这种认知偏差可能加剧抑郁心境,形成情绪恶化的循环。因此,探究怀旧对青少年群体的抑郁影响是非常必要的。此外,自尊作为个体心理健康的核心要素,以及社会适应作为个体与环境互动的重要表现形式,二者在怀旧类型与抑郁之间可能起到中介作用。对这一问题的探讨将为理解青少年抑郁的作用机制提供新视角,并为制定有效的干预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一)怀旧类型与抑郁
怀旧对抑郁情绪的影响可能是复杂的。怀旧管理理论指出,怀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心理压力和减少负面环境的不利影响[10]。但Newman等研究者发现,在日常生活中进行测量时,怀旧与幸福感显著负相关[11]。这表明怀旧的作用具有复杂性与多向性,此现象可能与怀旧的不同类型存在关联。在何佳讯研究中,怀旧可划分为个人怀旧、家庭怀旧以及人际怀旧[12]。其中,人际怀旧指个体对集体、物理环境等的怀旧,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社会背景特点;家庭怀旧是指个体对过去的家庭生活、与家人的情感的怀旧;个人怀旧是对过去与自己生活有关的事物的怀旧,强调自身的体验[13]。人际怀旧的产生可能源于个体对当下人际关系的不满意,而过往与现在的对比可能会导致其出现明显的心理落差[14],进而加剧青少年的抑郁情绪。家庭对青少年具有重要且独特的意义,青少年的家庭怀旧可能通过唤起对过去温暖家庭氛围的回忆,为青少年提供一定的情感支持,从而缓解抑郁情绪。而个人怀旧被认为是一种与自我高度相关的心理资源,有助于增强个体生活中的连续和意义感[15],可能缓解个体的抑郁。基于此,提出以下假设:
H1a:人际怀旧与抑郁呈显著正相关;
H1b:家庭怀旧与抑郁呈显著负相关;
H1c:个人怀旧与抑郁呈显著负相关。
(二)自尊的中介作用
在怀旧与抑郁的影响路径中,自尊可能发挥重要的中介作用。怀旧作为一种条件性心理资源,个体可借此获取重要资源,并对自尊这一人格特质类资源的获取产生影响,进而作用于个体[13]。以往研究认为,怀旧对自尊的影响是积极正向的[16],但也有研究认为不同的怀旧类型对自尊的影响是多向的[13],本研究将再次探讨不同类型怀旧对自尊的影响。自尊是个体对自身个人价值判断的评价,是个体对自己整体性的自我评价[17]。当自尊水平下降时,个体倾向于各种从负面的角度看待各类生活事件,这种负面的认知倾向可能导致个体对自身能力和价值的怀疑,进而诱发抑郁[18]。由此,我们推断自尊在不同的怀旧类型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据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2a:自尊在人际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H2b:自尊在家庭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H2c:自尊在个人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三)社会适应的中介作用
在怀旧与抑郁的影响路径中,社会适应可能发挥重要的中介作用。由于人际怀旧常发生于个体感受到较少的社会支持时[19],个体可能会通过回忆过去的人际互动来弥补当前支持的不足。然而,这种回忆如果过于频繁或沉浸,可能导致个体对当前环境的不满和适应困难;而家庭怀旧通过唤起温暖的家庭记忆,帮助个体重新体验被关爱和支持的感觉,这种情感上的满足可能增强个体的社会适应;个人怀旧具有维持认同连续性的作用,通过增加身份认同的连续性,使得个体在社会互动中更为积极[20],提高个体的社会适应。社会适应是指个体借助调整自身的认知、情感以及行为,来应对环境的变化[21]。贝克的认知理论表明,当个体无法良好地适应社会环境时,会促使抑郁的出现与发展进程加快[22]。以往研究指出,社会适应不良的青少年通常在人际关系建立中存在困难,身心健康受到严重影响,极易诱发抑郁问题[23]。综上,我们推断社会适应在不同的怀旧类型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据此,我们提出以下假设:
H3a:社会适应在人际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H3b:社会适应在家庭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H3c:社会适应在个人怀旧与抑郁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四)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不同怀旧类型可能通过影响自尊,进而影响社会适应,最终对青少年的抑郁产生影响。以往研究发现,不同类型的怀旧均能够显著预测个体的自尊水平,然而,不同类型怀旧情绪对自尊水平的影响方向可能存在差异。当怀旧能够正向预测自尊时,怀旧水平越高,个体的自尊水平也越高,自尊水平的提升有助于个体达成更优的社会适应[24],促使个体更为妥善地协调自我与环境之间的关系,进而减轻个体的心理冲突与压力,促进个体的心理健康发展。当怀旧能够负向预测自尊时,怀旧水平越高,自尊水平越低,而低自尊是青少年出现不良适应行为的关键预测指标[25]。不良的社会适应会给个体带来强烈的心理冲突和情绪困扰,容易诱发个体的心理健康问题[26],如诱发抑郁等。综上,自尊和社会适应可能在怀旧和抑郁之前起链式中介作用:
H4a:自尊和社会适应在人际怀旧与抑郁之间存在链式中介作用;
H4b:自尊和社会适应在家庭怀旧与抑郁之间存在链式中介作用;
H4c:自尊和社会适应在个人怀旧与抑郁之间存在链式中介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对象
采用问卷调查法,按照方便取样原则,对四川省、重庆市和河北省多所中学的学生进行在线问卷调查,参与调查的学生10267人,回收有效问卷9961份,问卷有效率为97.02%。其中,男生5063人(50.83%),女生4898人(49.17%);初一1249人,初二1245人,初三1160人,高一3311人,高二2664人,高三332人,被试年龄为10-20岁。
(二)研究工具
1.怀旧问卷。
本研究采用何佳讯开发的怀旧量表[12](Chinese Nostalgia Scale, CHINOS),该量表共14题,分为个人怀旧、家庭怀旧和人际怀旧三个维度,采用五点计分,得分越高,说明个体越怀旧。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1。
2.抑郁问卷
本研究采用患者健康问卷抑郁量表[27](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 PHQ-9),该量表共9题,采用四点计分,统计指标为总分,得分越高抑郁水平越严重。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3。
3.自尊问卷
研究采用Rosenberg编制的自尊量表[28](Self-Esteem Scale,SES),参考前人研究,删除存在文化差异的第8题后共9个项目[29],采用4点计分。统计指标为总分,总分得分越高,说明自尊水平越高。此外,本研究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2。
4.社会适应问卷
研究采用缪华灵、郭成等修订的儿童青少年社会适应量表[30],该量表共四个维度34题,采用5点计分。该量表的统计指标为总均分及各维度均分,均分越高,说明受试者社会适应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7。
(三)数据处理
首先,对无效问卷进行剔除,然后采用SPSS 27.0 对数据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描述性统计和相关分析等初步处理,并采用Mplus 8.3 对数据进行链式中介效应分析。
三、研究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采用Harman单因素因子分析,检验共同方法偏差[31]。结果显示,第一个因子解释了34.64%的方差变异,小于40%的判断标准,结果表明,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二)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采用皮尔逊积差相关计算人口学变量、怀旧类型、自尊、社会适应和抑郁之间的相关系数,结果见表1。相关分析结果表明,除人口学变量外,其余变量之间均两两显著相关。

表1 各变量的描述统计结果(N = 9961)

 123456789
1.性别1        
2.年龄-0.05**1       
3.留守0.010.04**1      
4.人际怀旧0.05**0.08**-0.03**1     
5.家庭怀旧0.02-0.08**-0.02*0.32**1    
6.个人怀旧-0.01-0.03**-0.0020.31**0.74**1   
7.自尊-0.05**-0.06**0.04**-0.19**0.29**0.25**1  
8.社会适应-0.02-0.07**0.02*-0.03**0.41**0.41**0.56**1 
9.抑郁0.0040.05**-0.05**0.26**-0.11**-0.05**-0.48**-0.28**1
M ± SD

0.49 ± 

0.50

15.63 ± 1.580.75 ± 0.43

17.19 ± 

4.42

15.92 ± 

3.60

19.68 ± 

4.29

25.07 ± 

4.67

3.70 ± 0.71

5.61 ± 

5.97

注:* p < 0.5,** p < 0.01,性别编码为0 = 男,1 = 女;留守编码为0 = 留守,2 = 非留守。
(三)怀旧类型的直接预测作用检验
首先,控制中学生的性别、年龄和留守情况后,采用结构方程模型检验人际怀旧、家庭怀旧和个人怀旧对青少年的抑郁水平的直接预测作用。其中自变量为人际怀旧、家庭怀旧和个人怀旧,因变量为抑郁。结果显示,人际怀旧(β = 0.33, p < 0.001)对青少年抑郁具有显著正向预测作用,家庭怀旧(β=-0.23, p < 0.001)对青少年抑郁具有显著负向预测作用,个人怀旧对青少年抑郁直接预测作用不显著(β = -0.02, p > 0.05)。
(四)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以人际怀旧和家庭怀旧分别为自变量,抑郁为因变量,自尊和社会适应为中介变量进行中介效应分析,并对性别、留守和年龄进行控制,路径系数结果如图1所示。结构方程模型结果表明,模型拟合良好:χ2= 52.39, df = 6, CFI = 0.995, TLI = 0.97, RMSEA= 0.03(90%CI = [0.02,0.04]), SRMR= 0.01,具体结果见表2。


表2 链式中介效应分析

 

路径EstimateSE95%置信区间
下限 上限
人际怀旧→抑郁0.185***0.0110.1650.206
人际怀旧→自尊→抑郁0.134***0.0060.123 0.212
人际怀旧→社会适应→抑郁0.002* 0.0010.0000.004
人际怀旧→自尊→社会适应→抑郁0.006**0.0020.0020.010
总间接效应0.143***0.0060.1320.154 
总效应0.328***0.0110.3070.349
家庭怀旧→抑郁-0.088***0.014-0.115-0.061
家庭怀旧→自尊→抑郁-0.126***0.007-0.141-0.112
家庭怀旧→社会适应→抑郁-0.005*0.002-0.010-0.001
家庭怀旧→自尊→社会适应→抑郁-0.006**0.002-0.010-0.001
总间接效应-0.138***0.008-0.152-0.123
总效应-0.226***0.015-0.256-0.196

注:表中数据均为标准化数据。* p < 0.5,** p < 0.01,*** p < 0.001。


四、讨论
(一)怀旧与抑郁的关系
研究结果发现,人际怀旧与抑郁呈显著正相关。与假设H1a一致。归属感需要理论指出,人天生需要与他人建立稳定、积极的情感联结[32]。当个体在现实情境中遭遇不稳定的人际关系或人际排斥时,其归属感会遭受挫折。这将促使个体强化对过往美好人际关系的怀旧情绪,而过往与当下会形成显著对比,致使当下的孤独感与不被接纳感被放大,让个体更为深刻地体会到归属需求的缺失,进而陷入抑郁状态。
其次,家庭怀旧与抑郁呈显著负相关,与假设H1b一致。令人痛苦的负性刺激会引发怀旧情绪[33],而家庭怀旧使得个体在遇到痛苦与困难时,能够从家庭相关的记忆中获取情感支持和安慰。这种资源的调动有助于缓解个体在面对困境时的心理压力,从而降低抑郁的风险。
最后,个人怀旧与抑郁显著负相关,与假设H1c一致,个人怀旧有助于青少年对过往经历进行整合与解读,增强了他们对生命意义的感知,给予青少年抵御抑郁的心理力量。
(二)自尊的中介效应
本研究发现,自尊在怀旧类型(人际怀旧、家庭怀旧)与抑郁中起中介作用,支持了研究假设H2a和H2b。一方面,自尊负向预测抑郁,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34]。认知易感性模型指出,当个体对自我持有积极正向的认知时,能够生成更多的自我肯定,进而缓解抑郁;反之,当个体对自我持消极负向的认知时,则容易以更为悲观的视角看待事物,从而加重抑郁[35]程度。另一方面,人际怀旧和家庭怀旧可以显著预测自尊。具体来说,人际怀旧可以负向预测自尊,这意味着当个体过度沉浸于人际怀旧时,会让青少年产生更多的消极情绪与消极认知,进而影响其对自我的评价,导致自尊水平的降低。家庭怀旧则呈现出不同的作用机制,它能够正向预测自尊,这一结果表明适度的家庭怀旧有助于青少年唤起温暖的家庭记忆,增强安全感与归属感,从而提升自我价值感。
(三)社会适应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发现,社会适应在怀旧类型(人际怀旧、家庭怀旧)与抑郁中起中介作用,支持了研究假设H3a和H3b。一方面,社会适应负向预测抑郁,该结果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36],即社会适应越好,青少年的抑郁水平越低。另一方面,社会适应在不同类型怀旧(人际怀旧、家庭怀旧)与抑郁之间起到重要的桥梁作用。具体而言,人际怀旧负向预测社会适应,这意味着当青少年过多地进行人际怀旧时,可能会加剧其在社会环境中的不适应。这可能是因为过度沉湎于过去的人际关系或社交场景,使青少年难以专注于当前的社会互动,进而影响其建立和维持现实关系的能力。而家庭怀旧则表现出相反的趋势,它能够正向预测社会适应,表明适度回顾温暖的家庭记忆有助于增强个体的安全感和归属感[37],从而提高其在社会中的适应水平。
(四)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结果发现,自尊与社会适应在怀旧类型(人际怀旧、家庭怀旧)与抑郁中起链式中介作用,验证了H4a和H4b。这一研究结果证实了自尊会影响社会适应,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38]。具体来说,当青少年过多地进行人际怀旧时,会导致自尊水平下降,而低自尊又进一步削弱其社会适应能力,从而增加抑郁的风险。相反,家庭怀旧通过唤起积极的情感体验和安全感,有助于提升自尊水平,从而促进社会适应能力的增强,降低抑郁风险。
五、研究价值与局限
首先,本研究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怀旧的研究内容,为理解不同的怀旧类型与青少年抑郁之间的关系提供了证据;其次,本研究通过引入自尊和社会适应的链式中介模型,深化了怀旧对抑郁影响的心理机制的认识,为相关领域的理论发展提供了实证支持;此外,这些发现也为心理健康干预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特别是在针对青少年抑郁问题的心理辅导中,可以通过引导学生开展正确的怀旧活动,提升自尊和改善社会适应来降低抑郁风险。然而,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性:(1)本研究作为一项横断研究,无法推断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未来可以考虑收集纵向数据,深入考察青少年的怀旧类型对青少年抑郁的动态影响及作用机制。(2)本研究的范围存在一定局限性。未来可进一步引入其他潜在的中介变量或调节变量,从而更为全面地揭示怀旧类型与青少年抑郁之间复杂的心理作用机制。
六、教育启示
(一)重视怀旧教育,引导学生进行积极怀旧。
不同类型的怀旧情绪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有不同的影响。在教育实践过程中,需着重引导青少年正确认识和运用怀旧,充分发挥家庭怀旧的积极作用。例如,学校可组织以回忆家庭美好时光为主题的活动,促使学生分享与家人共度的温馨时刻,感受来自家庭的支持与温暖。同时,还应注重引导并规避与人际怀旧相关的内容,因为人际关系的疏离感结合个体对过往人际关系的怀旧,会增加抑郁情绪的产生。
(二)提高自尊水平
教育工作者和家长应注重培养青少年的自我价值感,帮助他们建立积极的自我认知,使得个体可以以更为积极的视角看待事物。具体来说,在学校环境中,学校可以通过组织开展多样化的活动,为学生创造展现自我、获得认可的机会。其次,教师在日常教学中应多给予学生正向反馈,关注其优点与进步,避免过度批评。最后,在家庭层面,父母需营造温暖和谐的家庭氛围,尊重孩子的个性发展,多鼓励孩子独立进行思考,从而增强其自信心和对自身能力的认可。
(三)提升社会适应
在学校教育中,教育工作者可开设聚焦于“人际交往、环境适应、生活与学习”等主题的心理健康课程,以助力学生学习更为丰富的心理健康知识,使其掌握应对人际冲突的策略,增强应对生活环境变化的能力,减少挫败感与孤独感,从而降低抑郁发生的风险。此外,教师可组织开展团队合作活动,培养学生的沟通能力与协作精神。在家庭层面,父母需密切关注孩子的情绪波动,及时提供支持与引导,鼓励孩子参与社会实践活动,增强其与外界互动的信心以及应对环境变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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