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热点与趋势——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

                                                           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热点与趋势
                                                            ——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

                                                                     易思源  王任梅

                                             （华中师范大学 教育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9）

[摘  要] 艺术治疗是一种常见的心理治疗方法，随着儿童心理健康问题的凸显，儿童这一群体成为艺术治疗领域的关注重点。本研究利用CiteSpace可视化软件，以中国知网数据库中有关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文献为对象，系统梳理该领域的研究热点与趋势。结果发现：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大致经历了从酝酿走向起步的探索阶段、从笼统走向具体的深化阶段和从治疗走向疗愈的转型阶段；研究热点集中于儿童艺术治疗的内涵与价值、作用机制、方法与干预形式、与其他领域的融合研究等方面。未来研究需进一步从小众走向大众，扩大艺术治疗的受众群体；从治疗走向疗愈，挖掘艺术教育的疗愈功能；从借鉴走向创新，推进艺术治疗的本土化研究；从单一走向多元，促进艺术治疗的多视角研究。
[关键词] 儿童；艺术治疗；可视化分析

一、问题提出

        在广阔的历史长河中，艺术作为人类表达和创造的一种形式，其治疗和疗愈的功能日渐被人发掘。艺术治疗指通过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诗歌等表现性艺术，帮助个人或团体实现身心整合的一种专门的心理治疗方法[1]，其起源最早可追溯至史前时期。远古祖先采用岩洞壁画、祭祀仪式等方式，借以表达对神灵的敬畏和对生命的思考。古代中国道教代表人物庄子曾指出，通过对艺术进行冥想，人方能超然物外、超越自我[2]。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也曾强调艺术在治疗疾病、疗愈身心方面的重要作用。在近现代，艺术治疗在心理治疗方法中受到推广，并于20世纪60年代成为独立的治疗方法，80年代传入我国。
        我国在艺术治疗方面的研究始于20世纪90年代，随着研究的推进，越来越多研究者发现，艺术治疗因其非言语沟通的特质，能为当事者提供一种直觉的思考方式，从而帮助其更好地表露潜意识、发泄不良情绪，达到治愈身心、促进身心健康发展的目的。同时，受儿童优先理念和国家政策的引领，儿童心理健康问题愈发受到关注。2018年，《健康儿童行动计划（2018-2020年）》提出应对儿童心理行为问题进行有效干预[3]；2021年，《健康儿童行动提升计划（2021-2025年）》更明确指出应促进儿童心理健康、培养其情绪管理与心理调适的能力[4]，将儿童心理健康问题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该背景下，儿童这一群体日益成为艺术治疗领域关注的重点。基于此，本研究尝试使用文献计量法和可视化技术软件，对国内既有的儿童艺术治疗文献进行系统梳理，以厘清该领域研究的发展历程和关注焦点，揭示研究存在的不足，为促进儿童艺术治疗发展提供参考。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中国知网数据库（CNKI）为文献来源，以“儿童艺术治疗”“艺术疗愈”“艺术疗法”“美术治疗”等为主题词进行检索，剔除无关文献、重复文献、综述类文献以及会议、报纸、图书等，筛选出有效文献443篇，时间跨度为1994年至2024年，文献检索时间截止于2024年9月18日。
        研究者将获得的文献导出为CiteSpace可读取的Refworks格式，经数据转码处理后，基于CiteSpace知识图谱分析，获得我国儿童艺术治疗近30年的研究概况，并依托发文量统计和关键词时区图探讨研究发展脉络，根据关键词共现图谱揭示研究热点，最终以此为依据对未来研究提出展望。

三、研究发展脉络

        结合发文量统计图（图1）和关键词时区图（图2），对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历史发展脉络进行整体梳理，可将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的研究发展历程概括为以下三个阶段。

                                                            图1 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发文量统计

                                                            图2 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关键词时区图

（一）从酝酿走向起步的探索阶段（1994-2004年）

        经过漫长的酝酿，我国艺术治疗的相关研究自1994年开始缓慢起步，由此开启了十余年的初步探索时期。该阶段的成果数量较为稀缺，研究热点也相对较少，首次出现的关键词为“艺术治疗”“艺术疗法”和“美术治疗”。特需说明的是，“艺术治疗”“艺术疗法”及“美术治疗”三个术语均源自对英文“art therapy”的译介，虽然三者在中文范畴上存在细微差别，但本时期的研究者普遍将其作为同一概念体系的不同表达方式予以使用，因此在该阶段的研究大多围绕“艺术治疗”这一宽泛概念而展开。同时，作为一门新兴学科，艺术治疗的内涵界定、功能价值、发展历程的梳理与阐释已成为研究关注的重点。但总体而言，本阶段研究的发展相对缓慢，相关理论和实践研究均处于探索阶段，尚未出现有关艺术治疗的系统理论研究，严格意义上的儿童艺术治疗实践活动也较少。并且，彼时的艺术治疗多被看作一种针对精神病患者的干预手段，因此关于儿童艺术治疗的研究也大多集中于精神病学、康复医学等医疗卫生领域。
 

（二）从笼统走向具体的深化阶段（2005-2016年）

        2005-2016年是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迅速发展阶段，发文量呈现较为明显的上升趋势，也集中涌现了“特殊儿童”“留守儿童”“心理健康”“美术教育”“团体辅导”等关键词，呈现出具体化、深入化的发展特点。首先，在研究领域上，儿童艺术治疗不仅与心理学、医学的联系更为紧密，而且日益与教育学、社会学等其他学科发生交融。一方面，随着中小学艺术教育从“学科中心”向“儿童中心”的转变，学界开始关注艺术活动对一般儿童身心发展的积极影响，将艺术治疗引入学校艺术教育；另一方面，一些社会工作者开始关注儿童艺术治疗研究，并为该领域研究注入了社会学研究与分析的视角[5]。其次，在研究对象上，学者关注的对象不再局限于精神病患儿，而是将研究视野拓展到了更为庞大的儿童群体，包括特殊儿童、留守儿童、青少年等，这些儿童因普遍存在心理或行为问题倾向而成为透过艺术活动进行干预的重点对象。最后，在艺术治疗的实践范式上，儿童艺术治疗的方法与干预形式基本成型，其中绘画疗法、音乐疗法、舞动疗法等成为艺术治疗的典型方法，而团体干预、家庭干预、个体干预则成为常用的干预形式。

（三）从治疗走向疗愈的转型阶段（2017-2024年）

        自2017年后，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发文量显著增加，呈现欣欣向荣之态。这一时期，我国儿童艺术治疗更显人文关怀，实现了从“治疗取向”到“疗愈取向”的转型。2016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实施健康儿童计划[6]。随后几年相继出台的《健康儿童行动计划（2018-2020年）》和《健康儿童行动提升计划（2021-2025年）》则通过一系列举措进一步加强了儿童健康的保障力度[7-8]。同时，近年来随着社会压力的层层传导，儿童被迫卷入“内卷”的洪流之中，其心理健康问题受到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在此背景下，艺术治疗不再是少数特殊儿童的专利，广大一般儿童也可在艺术创作与欣赏中消解负面情绪，实现身、心、灵的和谐统一与健康发展，进而达到疗愈的目的。于是，儿童艺术治疗逐渐开始从治“病”走向治“人”，从小众走向大众，艺术活动的疗愈价值、疗愈机制的理论探讨成为当下研究的热点，有关儿童艺术疗愈的研究也纷纷落地，在与教育教学实践的紧密联系中得以深入发展。此外，随着艺术形式、科学技术的发展，儿童艺术治疗的非语言载体及其实践场域进一步扩展，博物馆、公共景观等蕴含的疗愈作用被日益发掘，一些专门进行儿童艺术治疗的科技产品和网络软件也逐渐兴起，进一步打破了时空限制、扩大了应用范围和受益人群，儿童艺术治疗与疗愈的人文性越发彰显。

四、研究热点

        关键词是研究主题的高度概括，关键词频次越高、节点越大表明围绕该关键词展开的研究越多。研究者将筛选的有效文献导入CiteSpace中，将单个时间分区设置为1年，并以关键词为节点类型，其他参数选择默认值，生成关键词共现图谱（图3）。

                                                        图3 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的关键词共现图谱

        将CiteSpace的数据矩阵中频次大于5的关键词及其相关数据导出，生成高频关键词统计表（表1）。其中，关键词频次可反映研究者对儿童艺术治疗不同内容的关注程度。节点中心性是节点在整体网络中连接大小的度量，节点中心性越高，其影响力越大。通过对图3、表1以及相关文献进行综合分析，可将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的研究热点总结为以下四个方面。
                                                                 表1 高频关键词统计表（频次＞5）

（一）儿童艺术治疗的内涵与价值

        对于如何精确地界定艺术治疗，国内尚未存在统一说法。目前，关于艺术治疗的本质研究，学界主要存在两种取向。其一，通过艺术活动进行诊断与治疗。该观点强调将艺术创作过程及其作品运用到心理分析和治疗过程当中，将艺术活动视为用以分析和诊断心理问题的手段，并以此为依据开展专业性的干预与治疗。其二，艺术活动本身即是治疗。该观点重视艺术活动本身对个体身心的疗愈作用，即艺术欣赏或艺术创作的过程可以帮助个体释放压力、发泄负面情绪、缓解冲突与困扰，使身心回归平衡。
        基于上述两种取向，可窥见艺术治疗对于促进儿童实现身体、心理和社会适应的全面健康发展具有双重价值。一方面，艺术治疗作为一种专门的心理治疗方法，能为存在攻击性行为、社交退缩等外显行为问题以及焦虑、自卑等内在心理问题的儿童提供有效干预与治疗。例如，胡斌、胡冰霜等人通过绘画艺术疗法验证了艺术治疗对学前儿童问题行为具有显著的矫治作用[9]。另一方面，艺术活动作为人类精神生活的调剂品，能够唤起儿童的内在力量，帮助儿童调动起自身的疗愈与调节能力，促进其主动清除负面情绪，更新防卫机制，增强自我认识能力，最终达到身心合一的圆满状态，实现自我成长[10]。

（二）儿童艺术治疗的作用机制

        儿童艺术治疗的作用机制揭示了艺术治疗是如何对儿童发挥疗效的。在沿袭国外理论和基本观点的基础上，我国学者结合自身实践经验对艺术治疗的作用机制进行了总结。首先，儿童通过非言语的象征性活动实现潜意识的表露。与传统心理治疗相比，艺术治疗的独特优势在于其非言语的沟通特征。一方面，受语言表达能力的限制[11]，加之一些情感体验和创伤记忆本就是“前语言”的[12]，儿童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但绘画等非语言的象征性活动却可为其提供另一种表达途径，使其将内心深层想法投射于艺术作品之中。另一方面，艺术活动所营造的轻松、自由、愉快的氛围以及艺术创作的价值中立性有利于降低儿童的心理防卫程度[13]，使潜意识得以较好地表达。其次，儿童通过艺术创作过程实现情绪的释放。艺术创作为儿童提供了一种合理宣泄不良情绪的通道，那些“毁灭性”的情绪能够以一种较为隐秘安全、被他人所接受的方式释放出来，促进儿童身心健康。最后，儿童在艺术活动中实现自我探索与自我认识。当儿童沉浸于创作的世界时，沉睡的情感体验被渐次唤醒，促使其对自身感受进行觉察；在对自己的艺术作品进行观看时，儿童得以从“当局者”转变为“旁观者”，以一种更为客观的角度分析和审视自己[14]，从而在逐步深化自我认知的过程中实现自我完善。

（三）儿童艺术治疗的方法与干预形式

1.儿童艺术治疗的方法
        绘画疗法、音乐疗法、舞蹈疗法、戏剧疗法、文学疗法是当前儿童艺术治疗的主要方法。其中，绘画疗法作为儿童艺术治疗的关键方法，在历年研究中呈现出治疗对象广泛、治疗效果显著的特点。在绘画疗法的对象上，着眼儿童这一群体，可以发现当前国内绘画疗法在不同年龄阶段、不同行为表现的儿童中均有所涉及，不论是幼儿、小学生、中学生等各年龄阶段的特殊儿童，还是存在潜在发展问题的众多一般儿童，都已成为学界的重点关注对象。绘画作为一种常见的非语言表达方式，恰能为儿童提供一种表征内心世界的有效途径，达到“无声呼救”的目的，这与艺术治疗的理念不谋而合。在绘画疗法的疗效上，该方法能使儿童在认知、情绪等内隐心理层面以及社交表现、问题行为等外显行为层面得到改善。例如，王芳、李彬彬利用绘画疗法对多动症儿童进行干预，结果表明此方法对多动症儿童行为的自控力、规范性等存在显著正向作用[15]；在禄晓平、陈青萍等人对自闭症儿童的实验研究中，同样表明绘画疗法对自闭症儿童心理功能、行为水平的提升具备有效性与合理性[16]。
        音乐疗法、舞蹈疗法、戏剧疗法、文学疗法在儿童艺术治疗中也得到了较为广泛的应用。音乐作为传统的心理治疗媒介，能起到安抚儿童情绪、激发其灵感、唤醒内在力量的作用。在舞蹈中，儿童则可通过对身体动作的即兴操控与创作，消除挫败感、获得满足感，从而建立自信心并培养对自我价值的认识[17]。通过戏剧性的艺术形式，儿童能将个人、角色及人际之间的相互关系加以概念化，加强自我身份认同，并通过情感转移、投射、认同和模仿等手段，达到身心治疗的目的[18]。此外，文学作为人之而存在的艺术，有助于帮助儿童宣泄压抑的情感、抚慰创伤的心灵、加深人生的体验和发现人性的美好[19]。

2.儿童艺术治疗的干预形式
        团体干预、家庭干预和个体干预是我国儿童艺术治疗实践中较为常见的干预形式。团体干预在儿童艺术治疗中运用最为广泛，它强调在团体的情境中进行艺术活动，通过团体内的人际互动，使团体成员自知并自助[20]，进而在分享、感受和体验中实现治疗或疗愈。家庭干预通过引导家庭成员共同参与艺术活动来增进家庭内部的和谐与稳定。生态系统理论指出，家庭是微观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儿童的发展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在艺术治疗的家庭干预中，要改变某个家庭成员的不良心理行为，不能简单地从个体成员入手，而应以整个家庭系统为干预对象[21]。个体干预重视对典型个案给予针对性的分析与支持，如陈琨利用房—树—人的绘画投射技术，对两位具有攻击性行为的儿童实施专门的绘画治疗，通过探寻其攻击性行为的深层动因，给予针对性的支持，促进其内心状态从无序走向有序，有效降低了攻击性行为的发生频率[22]。

（四）儿童艺术治疗与其他领域的融合

1.儿童艺术治疗与学校艺术教育的融合
        在学校场域中，艺术课程始终发挥着陶冶情操、整合身心、完善人格的主阵地作用。学校的集体艺术教育活动为学生提供了发泄情绪、疗愈心灵的机会，这与艺术治疗促进儿童健康发展的内在作用机制相契合。目前，儿童艺术治疗与学校艺术教育的融合主要存在两种取向，即“治疗取向”和“预防取向”。“治疗取向”主要针对特殊儿童而提出，重在强调艺术治疗对于特殊儿童康复与教育的独特价值。一方面，将艺术治疗理念融入特殊儿童艺术教育，有利于拓展艺术治疗的应用场域，使教师能在学校教育情境中实施针对性干预，改善特殊儿童的偏异行为，促进身心康复；另一方面，基于治疗导向的学校艺术教育实践为特殊儿童提供了额外的补偿教育，如对于听觉障碍儿童，教师可提供更多视觉和触觉层面的刺激，丰富其与外界沟通的渠道[23]。“预防取向”则面向一般儿童群体，旨在发挥艺术教育对心理健康问题的预防功能。学校艺术教育可为一般儿童提供压力释放和情绪调节的安全空间，有助于维持其良好的身心状态；同时，在教师的引导下，儿童能在艺术活动中审视自我，提升自我觉察和自我调节的能力，有效预防心理健康问题。

2.儿童艺术治疗与中国传统艺术的融合
        随着社会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视，剪纸、书画、陶艺等中国传统艺术开始融入到儿童艺术治疗的理论与实践体系中。中国传统艺术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基础、以深厚的民族文化心理为依托，本身就蕴含着丰富的心理治疗价值，与艺术治疗自成一脉。其中，真、善、美是艺术治疗与中国传统艺术的共同价值追求[24]。中国传统艺术强调形式之美、内容之善与情感之真的统一；而艺术治疗同样注重让儿童通过纯美的表达方式，在充满善意的氛围中毫无修饰地表露最真实的感受，获得身心的调和。这种价值理念的深度共鸣，使中国传统艺术成为艺术治疗本土化发展的优质载体，为我国学者开展基于传统艺术形式的儿童心理治疗实践提供了独到条件。

五、研究展望

（一）从小众走向大众，扩大艺术治疗的受众群体

        由关键词时区图和相关文献可知，随着儿童心理健康问题的凸显，近年来我国儿童艺术治疗日益大众化，研究对象正从特殊儿童逐渐拓展至留守儿童、幼儿、小学生、青少年等群体。其中，作为低社会经济地位儿童的典型代表，留守儿童普遍存在一定的情绪问题、交往问题和自卑心理[25]，充分发挥艺术治疗的优势对其进行心理疏导与补偿教育，可成为促进其健康发展的有效手段。此外，依据埃里克森的心理发展理论，幼儿期、童年期、少年期和青年初期均属于人生的重要发展阶段，其特定年龄的心理冲突如果不能得以解决，将对个体今后的发展产生阻碍，而艺术这一媒介则为及时化解心理危机拓宽了渠道。然而，尽管儿童艺术治疗的受众群体正在不断扩大，但既有研究仍更多着眼于特殊儿童，基于一般儿童的理论与实践研究相对薄弱，尤其在0-3岁婴幼儿的艺术治疗领域，相关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存在广阔的发展空间。因此，继续深化不同年龄阶段、不同社会经济地位儿童的艺术治疗研究是未来研究的应有之义。

（二）从治疗走向疗愈，挖掘艺术教育的疗愈功能

        随着儿童艺术治疗从“治疗取向”到“疗愈取向”的转变，依托艺术这一共同载体，艺术治疗和艺术教育走向融合是必然趋势。其中，学校作为艺术教育的主阵地，为艺术治疗理念融入艺术教育实践提供了广阔场域。充分挖掘学校艺术教育的疗愈功能，有利于顺应社会发展的需求。一方面，基于融合教育的大背景，学校艺术教育可成为特殊儿童的有效辅助干预手段，推进特殊儿童心理治疗的人本化、日常化；另一方面，在以全民健康为旨归的时代潮流中，学校艺术教育亦可成为一种心理预防与康健措施，为一般儿童提供自我调适的途径[26]。梳理既有文献发现，虽然已有学者对学校艺术教育治疗化开展了相关实践，但尚不构成体系，且在理论深度上有所欠缺。此外，除了学校场域，家庭、社会亦是儿童艺术教育的重要场所，故如何在其他场域中发挥艺术教育的治疗与疗愈功能也应受到更多关注。

（三）从借鉴走向创新，推进艺术治疗的本土化研究

        受西方艺术治疗理论和实践的影响，目前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的理论依据和实践范式多借鉴了西方成果，而根植中国特色的本土化研究较少。艺术治疗既是一种心理干预手段，更是一种具有独特内涵的文化[27]，艺术治疗走入中国必然要与我国的文化背景相适应。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精华所在，富有鲜活的生命力。同时，中国传统艺术精神也以集体无意识的方式，成为流淌在中华民族血液当中的精神基因，它囊括了中国传统文化所独有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气质，呈现出一套不同于西方的哲学思想与审美体系，有利于为儿童艺术治疗赋予更加丰富的内涵[28]。因此，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传统艺术与艺术治疗相结合，牢牢把握三者之间的本质联系，以此助推儿童艺术治疗本土化是未来研究的必然使命。

（四）从单一走向多元，促进艺术治疗的多视角研究

        基于多元化的研究视角，学者能够运用不同的理论、方法和成果对儿童艺术治疗展开研究，推动儿童艺术治疗深化发展。一方面，未来研究应加强儿童艺术治疗的跨学科研究。虽然当前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研究已呈现跨学科趋势，在医学、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哲学等多个领域均有所涉及，但相关研究主要关注如何在实践层面将不同学科的研究成果运用到儿童艺术治疗中，而较少从理论的角度探讨儿童艺术治疗与其他学科领域的融合。另一方面，未来研究需引入多元化的研究方法。目前学者较多从纵向的、经验的、质性的角度展开研究，因此，未来研究不仅应加强不同国家、不同模式之间的横向比较，为我国儿童艺术治疗提供有利经验，还应重视定量研究方法的使用，实现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的优势互补，促进我国儿童艺术治疗的长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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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家校社协同培育学前儿童审美想象能力的内在机理与实践路径”（课题编号：CCNU24ZZ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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