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代代伤人”的教养怪圈——两个案例中的代际创伤阻断路径

跳出“代代伤人”的教养怪圈
         ——两个案例中的代际创伤阻断路径
孙金霞[ 作者单位：吉林省吉林市第十八中学，吉林 132000 本文系吉林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课题《新时代“家校共育”背景下实施初中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的时间研究》（课题编号：GH24307）的研究成果。]     钟明江[ 作者单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古川学校 吉林 132000]

摘要：本文通过两个真实咨询案例，呈现了代际创伤在家庭教育中的传递过程及其阻断路径。一个是被母亲长期辱骂的13岁女孩，在咨询中看见妈妈从小也未被好好爱过，便从绝望中松绑；另一位是在创伤中长大的妈妈，通过回溯妈妈的童年，从“我是坏妈妈”转向“我是受伤的人”，从伤痛中觉醒。两个案例分别呈现了阻断代际创伤的新视角——帮助孩子看见妈妈的伤，帮助家长看见自己的伤。看见即是疗愈，更是阻断代际创伤传递的起点。让代代相传的伤痛在我们这里止步。
关键词： 代际创伤；家庭教育；阻断路径；亲子关系；心理健康教育

深夜十点半，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我打开消息，蹭地坐了起来。
“老师，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妈天天骂我，骂起来没完没了，还特别难听，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想离家出走，不想活了。”
这是一个初一时我曾咨询过的13岁女孩，现在初二。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青春期孩子该有的朝气。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妈妈对她不好，总说她、骂她，感受不到妈妈的爱。心理筛查显示，焦虑和抑郁都达到了中度，她成了我特别关注的一个孩子。她很信任我，平日里遇到不开心的事、难过的时候就会主动联系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又心疼又着急，抖了抖脑袋，想让自己快速清醒。该怎么回复她？这字里行间全是绝望，可别做傻事。那是怎样的一个妈妈？怎么能把孩子逼成这样？她自己又是怎么长大的？妈妈当下处在怎样的状态？这一连串的问题不停地在我脑子里打转。
一、一个女孩的绝望与松绑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孩子，你此时一定很生气、很难过吧？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在电话的那端边哭边说：“妈妈说我不学习，天天嫌我笨，什么都做不好。”
之前和孩子沟通时，我大多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教她一些自我调节的方法。但那天晚上，我换了一个角度：“妈妈长期这样对你，似乎很难改变。你回忆一下，姥姥平时是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她们又是怎么相处的？”
电话的那端迟疑了一下：“姥姥不在这边，在外地，我们也很少回去。”
我追问：“那逢年过节呢？你们会不会回姥姥家？那时你看过姥姥对妈妈的态度吗？或者听妈妈说起过她小时候的事儿吗？”
女孩想了想：“嗯，看过，姥姥对妈妈也不怎么好，也总说她、骂她，我妈也不怎么爱回姥姥家，一年都回不去两趟。姥姥对我妈……总之是不太好。”
“妈妈小时候家里是什么状况？”
“听妈妈说家里很穷，她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给的。”
“那你跟那时的妈妈比，妈妈除了说你、骂你，在吃穿等一些事上对你怎么样？”
“那还都行。”
接着我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在手机里找出两张关于代际创伤传递的图发给孩子看。图上画的是：一代又一代的大人用同样伤人的方式对待孩子——上一代拿着一把刀刺向下一代，下一代又不由自主地递出同一把刀。
电话的那端是良久的沉默，时间一秒一秒地划过，我思考着这沉默背后的含义。
电话那端突然出现了她的声音：“老师，我好像想明白了。原来我妈妈也挺不容易的，挺无辜的。她从小就被姥姥那样对待，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好好说话、怎么好好沟通。她只会用她最熟悉的方式——指责、打骂、不停地抱怨。她手里只有这一张底牌。她以为骂就是为我好、就是在乎、就是教育。”
我问她：“那你觉得，妈妈小时候和你现在像吗？”
“嗯，我就是我妈的翻版。”她停了一会儿，又说：“老师，我其实应该理解妈妈，也应该去安慰一下妈妈，我们都是缺爱的。她没学过别的方法。我要像图中的第三个人那样，把刀挡在外面，不再递下去。”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我被深深触动，同时也长舒了一口气。一个刚才还在说“不想活了”的孩子，在被母亲长期辱骂的绝望里，竟然能顾不上自己的痛，先看见妈妈的痛。在她这里，她没有像妈妈一样接过那把刀，也没有刺回去，而是选择——看见它。
后来每次再见到这个孩子，我都会问她最近心情怎么样。她会露出笑容跟我说挺好的。我不确定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但我确定她心里某个地方松开了。她不再只是一个被伤害的女孩，更是一个能理解妈妈、能给自己松绑的人。

二、一位妈妈的伤痛与觉醒
前些天我接待了一位妈妈，二胎，老大女儿在奶奶家长到四岁才接回来，后来有了老二儿子。现在老大女儿六年级，老二儿子也已上小学了。
这位妈妈说她很焦虑，见到孩子就烦，控制不住地说孩子，说完就后悔。爱人说她“你这出跟你妈一样，太像你妈了！”她说听到这话特别来气。她发誓绝不成为像她妈那样的人，可不知不觉就成了那样，她很痛苦。
随后我了解了她的家庭状况。她家有三个孩子，她是老大，下面的两个妹妹都是由她照顾的。妈妈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从小就没管过她，就连来月经都是邻居大姨教她怎么弄。
我问她：“你跟妈妈的关系怎么样？”
她说：“不好，妈妈总说我，对我不满意。原本他们生活在农村，是我在城里给他们买了房子，竟也没落着一句好。”
“听起来你真的很不容易，心里觉得很委屈吧？那你了解姥姥是怎么对待妈妈的吗？”
她回忆说：“妈妈7岁就被亲戚带走送人了，就再没见过她的妈妈。到新家后，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冷了饿了没人管她，伤心难过没人在意，被欺负被侮辱没人重视。就这样稀里糊涂长大，没什么文化，十九岁就嫁给了爸爸。”
随即我请她思考：“妈妈7岁就离开了姥姥，在新家也没被好好对待过。你觉得，妈妈自己有爱吗？”
她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我又问：“一个人自己都没得到过的东西，她拿什么给别人呢？”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你觉得这是妈妈的错吗？是你的错吗？”
她使劲地摇头不停地说着：“不是不是不是。”
随后我陪她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委屈一一说出来。然后又给她看了那两张“代际创伤”的图。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泛着光，坚定地对我说：“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妈妈的错，我要让爱从我这里开始。”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

三、代际创伤的传递与阻断
（一）什么是代际创伤
两个案例有一个共同的规律：伤人的说话方式、情绪表达、相处模式，从上一代传到了下一代。心理学上称这种现象为“代际创伤”。
师晓霞在《别让“家”伤了孩子的心》[1]一书中指出，一个人童年经历的灰暗心理和创伤会传递到成年，甚至传给孩子。这种传递不是单一的打骂复制，而是情绪表达方式、语言习惯、关系模式的整套迁移。
案例1中的女孩说“妈妈手里只有这一张底牌”，案例2中的妈妈说“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妈妈的错”——她们都看见了这套模式的来路，看见了它如何从上一代传到自己身上。
但日常生活中，更多时候这些模式是看不见的。创伤如果一直没被看见、没被处理，就会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一遍又一遍地自动重演。很多家庭的养育困境，根源就在于此。
（二）代际创伤传递的载体
代际创伤不是只传递“打骂”这一件事，它传下来的其实是一整套反应方式——怎么说话、怎么看待孩子、怎么表达情绪、怎么相处、怎么做。在日常教养中，这些传递往往是悄无声息的，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个是语言。案例1中的妈妈“天天骂孩子，说孩子不学习、嫌她笨、什么都做不好——孩子感受到的，是 指责和否定。
第二个是情绪。案例1里妈妈情绪失控，孩子的绝望和无助也跟着被扰动出来——情绪就这样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传递。
第三个是认知。案例1中的孩子说“妈妈以为骂就是为我好”——在妈妈心里，骂就是教育，可能从来就没被怀疑过。
第四个是关系。案例2中来访者的妈妈7岁就被送人了，从小没体验过被爱。她和来访者之间，始终不亲不近——即使来访者在城里给父母买了房子，也没从她那里得到一句认可。
第五个是行为。案例2中的爱人说她越来越像她妈了。这句话最扎心，也最说明问题——这种循环，不用教，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这五个方面就像五张无形的网，把上一代的模式罩在下一代身上。班杜拉的《社会学习理论》[2]一书中指出，孩子通过观察和模仿父母的行为来学习如何应对问题。如果一个孩子从小看到的就是指责、抱怨、打骂，他就很难学会其他的方式——因为他没见过别的模板。科尔[3]（2026）在介绍鲍恩家庭系统理论时也指出，家庭是一个情绪单位，焦虑和互动模式会在代际间重复传递。
（三）代际创伤传递的影响
第一个层面，伤到孩子的情绪和安全感。
一个孩子如果长期面对父母不稳定的情绪——动不动就发火、冷着脸不说话、拿孩子当出气筒——他的身体会一直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这种状态久了，有的孩子就特别会看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就惹来一顿骂，长大后容易变成那种不会拒绝、不敢提需求的人；有的孩子则走向另一个方向，干脆把感觉关掉，对什么都无所谓，好话坏话都进不去，跟谁都亲近不起来；还有的孩子会学着父母的样子，用发脾气来应对问题，用攻击来保护自己。
案例1中的女孩说“不想活了”，那不是一个任性的表达，是她的情绪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安全感也所剩无几。
第二个层面，是自我认知会悄悄扭曲。
一个孩子如果经常听到贬低的话，听多了，就会内化到他的心里，变成他自己的认知——我不好。这种认知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是一句一句攒出来的。
案例1中在女孩身上看不到一丝朝气——这已经可以看出，她的消极认知在起作用了。
第三个层面，行为和学业也常常跟着受损。
很多家长以为孩子成绩不好是“态度问题”，但背后往往有着更深的根源。一个长期被贬低的孩子，不是不想学，是学不进去——焦虑和压力会影响一个人的学习状态。
更让人心疼的是，有些孩子会走向反面——既然你们说我坏，我就真的坏给你们看。厌学、网瘾、攻击行为，有时候不是“叛逆”， 是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喊“我受不了了”。
不管是学不进去，还是用那些行为来应对，其实都是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我出问题了。
（四）阻断代际创伤传递的路径
阻断代际创伤的传递，可以从三个层面入手。
1.孩子层面——帮孩子看见
面对一个已经被代际创伤伤到的孩子，我们最常犯的错是急着劝她“你要理解父母”。可孩子需要的不是这个——她需要被看见，被听见。可以试试这样做：
（1）接住情绪。 别解释、别说教，别急着讲道理。让孩子感觉到：有人读懂了我的痛，有人接住了我。这一步，是改变的前提。
（2）轻轻问一句。 不评判父母，只是带着孩子回头看一看妈妈的成长经历。案例1中我问孩子“姥姥是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就这一句，不带评判，只是邀请她换一个角度，她竟然自己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3）提供视角，不给答案。 像案例1中“那张图”一样，给孩子一个理解问题的工具，让她自己得出结论。陈丽云、刘梦在《赋权观念在妇女小组中的运用》[4]一文中指出，助人者的角色不是“替”来访者解决问题，而是帮助来访者发现自己已有的力量。我没有告诉女孩“你应该理解妈妈”，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给了一张图，剩下的，都是她自己想明白的。
（4）持续关注。每次见面简单问一句“最近怎么样”，让孩子知道还有人记得她。不追问、不评价，就是让她感觉到自己没有被遗忘。这种持续的、不带压力的关注，有时比一次正式的咨询更有力量。
有一点需要特别留意：孩子的“看见”必须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能变成我们的要求。如果我们对孩子说“你要理解妈妈”，那就把这种理解变成了任务，对已经受伤的孩子来说，就可能会变成又一次伤害。
这就是帮孩子看见——看见妈妈的伤。不是告诉她答案，而是陪她找到自己的答案。
2.家长层面——帮家长看见
很多看起来失控的家长，大多自己小时候也没被好好爱过。帮她们看见——从“我不是好妈妈”转向“我也是受伤的人”。只有先看见自己的伤，改变才有可能发生。看见，不是为了让她停在原地，也不是为了怪罪谁，而是为了疗愈自己。
我们可以从这几方面入手：
（1）停止批评。 对一个已经失控的家长说“你怎么能这样”，基本没用。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对，批评只会让她更自责、更无力。
（2）回忆过去。 引导她回想自己的童年：“你小时候，你父母怎么对你的？”案例2中，我问“姥姥是怎么对待妈妈的”，她想起了妈妈7岁被送人的经历——那一刻，她开始看见自己情绪的来路。
（3）重新命名。 帮家长从“我是坏妈妈”中走出来，换成另一种理解：“我是受伤的人。”这个命名一变，她面对孩子的态度也会跟着松动。
（4）鼓励自我疗愈。 帮她把注意力从“怎么管住孩子”转回到自己身上——先处理好自己的伤，才能有余力去爱孩子。
师晓霞在《别让“家”伤了孩子的心》[1]一书中又指出，“爱孩子的本质是父母的自我修行。”——这修行，首先是疗愈自己。
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试着这样做：
（1）练习觉察。 情绪快要上来的时候，先停一下，问自己一句：“我现在这么大火，是因为孩子真的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小时候有人这样对过我？”
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从“被情绪推着走”的状态里抽出来。觉察的目的不是让你检讨自己，是让你看见它，然后告诉自己——我可以选，不一定非得按老路走。
（2）分清边界。 现实中，很多家长会把自己的遗憾、未完成的心愿、未被满足的需求，无意识地寄托在孩子身上。我们不妨多问问自己：这是我的情绪，还是孩子的行为？是我的遗憾，还是孩子的人生？很多教育焦虑，根源可能就在于边界不清。
（3）换一种说话方式。 语言是代际伤害最直接的通道。可以试着把那些脱口而出的苛责话，换成另一种表达：
· 把“你怎么这么笨”换成：“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 把“我都是为你好”换成：“我有点担心，但我尊重你的想法。”
· 把“不许哭，有什么好哭的”换成：“你可以难过，妈妈陪着你。”
当我们换一种说法，传递过去的情绪就不一样了。
（4）关照自己。 家长不必时时刻刻绷着，每天可以给自己留一点放松的时间——十分钟，不看手机、不想孩子、不想琐事。这十分钟，是给自己留一个空间——不需要解决问题，不需要回应任何人，只是和自己待在一起。可以听听呼吸，做做冥想，或者什么都不做。这不是逃避，是在安顿自己的这颗心。自己稳了，家里的氛围才会跟着稳。
师晓霞在《停止冲突：如何修复受伤的亲子关系》[5]一书中进一步指出，父母的自我修行，需要落实在日常的觉察与改变中。
这就是帮家长看见——看见疗愈自己的重要；看见伤害可以在我这里止步。
3.学校层面——心理老师和班主任可以做些什么
学校代替不了家庭，却能为孩子提供不一样的关系体验——成为孩子在家庭之外，可以被看见、被接住的地方。
具体可以做好这几件事：
（1）识别。 通过心理筛查、日常观察发现代际创伤的信号。案例1中那个女孩初一筛查时焦虑、抑郁达到中度，就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2）承接。 给孩子一个安全的出口。她愿意在深夜发消息给您，本身就是一种信任——信任在您这里，是可以说出心里话的。
（3）转介。 遇到深度的创伤，及时转介给专业的治疗师。学校心理老师的角色是把孩子接住，并判断下一步该不该转介。
（4）跟进。 持续的、不打扰的关注。有时候一句“最近怎么样”，比一次咨询还管用——它让孩子知道，还有人关注着她。
孩子、家长、学校三个层面，虽然切入点不同，但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让“看见”发生。看见本身就是疗愈的开始，更是阻断代际创伤传递的起点。

四、结语
代际创伤的打破，从来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而是一次又一次“看见—觉察—修改变”的微小行动。我们不必成为完美的父母，只需要成为愿意改变的父母。
我们今天的一点点改变，就是孩子明天的一束光；此刻的一次觉察，就能让代代相传的伤痛在我们这里止步。把指责变成理解，把焦虑变成温柔，让爱成为我们留给孩子的最好遗产。

参考文献

[1] 师晓霞. (2018). 《别让“家”伤了孩子的心》. 北京: 中国妇女出版社.

[2] 班杜拉. (2015). 《社会学习理论》（陈欣银，李伯黍 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3] 鲍恩. 参见科尔，M.E.(2026). 《家庭的秘密：鲍恩理论揭示家庭隐秘的情绪力量》（孟天骄，岳晶丽，唐登华 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

[4] 陈丽云, 刘梦. (2002). 《赋权观念在妇女小组中的运用——小组的理念、设计和本土化探讨》{C}//王思斌.中国社会工作研究 第一辑.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82.

[5]师晓霞. (2024). 《停止冲突：如何修复受伤的亲子关系》. 北京: 中国妇女出版社.

作者简介：
- 孙金霞（1970.01），女，汉，本科学历，中学正高级三级教师，研究方向：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青春期亲子关系、家庭教育指导。专职心理教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吉林省新时代初中心理健康名师工作室主持人。主持吉林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1项，吉林省教育学会课题1项。曾获首届全国健康杯“十佳”心理教师，吉林省教学精英，吉林市名师标兵（功勋教师）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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