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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疼痛成为出口:六年级女生自伤行为的深度解析与疗愈之路

       当疼痛成为出口:六年级女生自伤行为的深度解析与疗愈之路

                                                                             陈婷

                                                      合肥市西园新村小学南校,230031

 摘要:本案例聚焦一名六年级女生小倩(化名),因假期内被母亲没收手机首次出现自伤行为,且在之后3个月内多次发生自伤行为并呈升级趋势,包括在学校用美工刀划伤手腕、准备多类自伤工具,在家中与母亲冲突时威胁自杀,甚至提及跳楼想法。学校班主任及时采取安抚、没收工具、汇报沟通等措施,心理老师运用叙事疗法,通过问题外化、寻找例外、丰厚故事等方法,引导小倩重构生命故事,同时结合制定安全计划、开展情绪管理训练、调整学校环境等方式提供辅导。家庭层面,家长积极配合,注重改善亲子沟通、组织家庭活动等。最终帮助小倩缓解自伤行为,建立积极的自我认同,找到应对情绪问题的有效策略。 

关键词:青少年自伤;叙事疗法;问题外化;例外故事;家校合作

一、来访者基本资料

小倩(化名),女,12岁,六年级学生。父母离异,跟随母亲生活,父亲较少参与其成长。小倩性格文静,成绩较好,在班级中能按时完成作业,与同学没有明显冲突。 假期内,母亲因担心小倩沉迷手机影响学习,将其手机没收。小倩内心十分不满,却不敢向母亲表达,随后首次出现自伤行为——用美工刀轻轻划伤手腕。之后3个月里,自伤行为不断升级:在学校时,趁课间无人注意用美工刀划伤手腕;书包里被发现藏有刀片、圆规等自伤工具;在家中与母亲发生冲突时,会大喊“活着没意思”“不如跳楼算了”,以此威胁母亲。 班主任在一次晨检时发现小倩手腕上的伤痕,经耐心询问得知其自伤情况,在征得小倩同意后,陪同她来到学校心理辅导室求助。 

  • 个案概念化
  • 小倩的自伤行为并非单纯的情绪发泄,而是其在成长过程中,面对家庭环境、亲子关系等多重压力时,内在心理资源匮乏、应对机制失效所产生的极端表现。结合叙事疗法理念,从以下方面对个案进行概念化:

  • 问题故事的主导:小倩长期处于“不被理解”“无法表达”的生命叙事中。母亲强势的教育方式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无关紧要,父亲的缺位使她缺乏情感支持,这些经历让她形成“我的情绪没有价值”“只有疼痛才能让我好受点”的问题故事,而自伤行为成为这个故事的“主角”。 
  • 自我认同的偏差:由于长期无法顺畅表达情绪,且得不到积极回应,小倩逐渐认为自己是“麻烦的”“不被喜欢的”,自我认同感偏低。当遇到冲突时,她倾向于否定自己,而非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自伤行为成为她确认自我存在的一种错误方式。 
  • 例外时刻的被忽略:实际上,小倩并非时刻都被自伤冲动掌控,她在学习中取得好成绩、与同学短暂交流等时刻,都展现出积极的自我状态。但这些例外时刻被问题故事掩盖,未能成为她构建积极自我认同的资源。
  • 应对技能的缺失:面对内心的愤怒、委屈等情绪,小倩没有掌握有效的调节方法。母亲的强势让她不敢直接表达,而自伤行为偶然间让她感受到情绪的暂时缓解,于是这种方式被不断强化,成为她应对情绪的唯一“技能”。 
  • 基于以上分析,辅导的主线任务是帮助小倩将自己与自伤问题分开,发掘生活中的例外时刻,构建积极的生命故事,形成健康的应对策略。短期目标为引导小倩认识到自伤只是一种应对情绪的方式,而非自身的一部分,找到不通过自伤缓解情绪的时刻和方法。长期目标为建立积极的自我认同,提升情绪调节能力,改善亲子关系,预防自伤行为再次发生。

  • 辅导过程
  • 建立关系,外化问题
  • 初次辅导时,小倩低着头走进咨询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腕上的伤痕被衣袖刻意遮挡。当被问及手腕情况时,她的眼神有明显躲闪,只是在强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划伤自己。”辅导教师首先通过倾听、共情等方式与小倩建立信任关系,让她感受到被理解和接纳。随后,尝试引导她将自伤行为视为一个独立的“问题”,而非自身的一部分。以下是辅导片段:

    师:小倩,老师看到你手腕上有一些伤痕,能和老师说说它们是怎么出现的吗?

    小倩:(沉默片刻,眼泪掉了下来)妈妈没收了我的手机,我心里好难受,就想划一下,划了之后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师:听起来,当你心里难受又没办法的时候,“自伤”这个东西就会来找你,对吗? 

    小倩:(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老师)“自伤”? 

    师:是的,就像有一个叫“自伤”的小怪兽,当你感到委屈、愤怒又说不出来的时候,它就会跑出来,让你想通过划手腕的方式来缓解情绪。你觉得这个小怪兽是什么样子的呢? 

    小倩:(思考了一会儿)它应该是黑色的,尖尖的爪子,总是在我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出现。

    师:那这个小怪兽一般在什么时候会出现?它出现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

    小倩:妈妈骂我的时候,我想玩手机却玩不到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它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像有火在烧,手就会痒痒的,想划一下。

    师:那这个小怪兽有没有不出现的时候呢?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时候,你心里也很难受,但它没有让你划手腕?

    通过这样的对话,小倩逐渐将自伤行为外化,开始意识到自伤是一个可以被看待和应对的“问题”,而非自己本身的问题,为后续的辅导奠定了基础。 

  • 寻找例外,发掘资源
  • 叙事疗法认为,每个人都有不被问题影响的时刻,这些例外时刻是解决问题的重要资源。在与小倩的交流中,辅导教师引导她回忆那些没有出现自伤行为的时刻,发掘自身的力量。

    师:小倩,我们之前说到“自伤”这个小怪兽会在你难受的时候出现,那有没有哪一次,你也很难受,但这个小怪兽没有得逞,你没有划手腕呢? 

    小倩:(想了很久)有一次,妈妈又说我学习不认真,我心里特别生气,但是那天要考试,我就想着先好好考试,考完试就不生气了,后来就没划。

    师:哇,那次你好厉害啊!面对妈妈的指责,你心里很生气,“自伤”小怪兽肯定也想出来,但你让它待在了一边,选择了先考试。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小倩:我就是觉得考试很重要,不能因为生气影响考试,就一直告诉自己先别想那么多。

    师:那考试的时候,你心里的火气是怎么慢慢降下来的呢?

    小倩:考试的时候要专心做题,想着题目怎么做,就没时间想生气的事了,考完试好像就没那么生气了。

    师:除了考试那次,还有没有其他时候,你成功让“自伤”小怪兽没有出现? 

    小倩:还有一次,我和同学因为借书闹了点不愉快,心里有点不舒服。后来放学的时候,她给我一颗棒棒糖,跟我道歉,我就不难受了,也没想划手腕。

    师:同学的道歉和糖果让你心里的不舒服消失了,对吗?那在这个过程中,你有没有做什么呢?

    小倩:我接受了她的道歉,还跟她说没关系。

    通过引导,小倩发现自己其实有很多不被“自伤”小怪兽影响的时刻,在这些时刻,她通过专注于其他事情、与他人沟通等方式缓解了情绪。这些例外时刻让她看到了自己应对情绪的潜在能力,增强了改变的信心。 

  • 丰厚故事,构建策略
  • 在找到例外时刻后,辅导教师进一步引导小倩丰厚这些积极的支线故事,从中提炼出应对情绪的有效策略,并尝试将这些策略应用到日常生活中。

    师:小倩,你看,在考试的时候,你通过专心做题让自己不被生气影响;在和同学有矛盾时,你通过接受道歉、沟通交流缓解了不舒服。这些都是很棒的方法,对吗?

    小倩:(点点头)嗯。

    师:那我们可以一起想想,以后当“自伤”小怪兽再出现的时候,除了这些方法,还可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它呢? 

    小倩:我不知道。 师:你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比如看动画片、画画之类的。

    小倩:我喜欢画画。

    师:那当“自伤”小怪兽出现的时候,你可以试试拿起画笔,把心里的难受画出来,好不好? 

    小倩:好像可以试试。

    师:我们还可以制定一个“应对小怪兽计划”,把你想到的方法都写下来,当小怪兽出现时,就按照计划做。比如,心里难受时,先深呼吸10次,然后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或者找同学聊聊天。 

    小倩:(露出微笑)好的。

    此外,辅导教师还与小倩一起制定了《安全协议》,明确在感到自伤冲动强烈时,可以求助的对象(如班主任、心理老师、信任的同学)和可以采取的替代行为(如跑步、画画、听音乐等)。

  • 连接系统,巩固支持
  • 家庭层面:辅导教师与小倩的母亲进行了多次沟通,让她了解小倩自伤行为背后的情绪需求,建议她改变强势的教育方式,多倾听小倩的想法,与小倩平等交流。以下是与母亲沟通的片段:
  • 师:小倩妈妈,您没收手机时,小倩没说什么,您觉得她心里真的认同吗?

    母亲:应该是认的吧,她一向不爱说话,我以为她懂我是为她好。

    师:可她第一次自伤就在那之后。您想,如果心里的话总说不出来,情绪一直憋着,会怎么样?

    母亲:(愣了一下)会难受…… 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师:小倩在学校和同学有矛盾时,会主动说 “没关系”,其实她会表达。或许在您面前,她不确定说出来有没有用?

    母亲:(低头)你的意思是,我太强势了?她不敢说?

    师:如果换作是您,想法总被忽略,只能听安排,心里会舒服吗?

    母亲:(叹气)肯定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我从没这么想过。

    这些觉察让她逐渐理解:孩子的 “沉默” 并非顺从,而是情绪积累的开始。

  • 学校层面:辅导教师与班主任、学科教师沟通,让他们多关注小倩的情绪状态,在课堂上给予她鼓励和肯定,减少对她的批评。同时,鼓励小倩参与班级活动和心理健康主题班会,增强她的归属感。班主任还特意安排了几位与小倩关系较好的同学多和她交流,陪伴她度过课间时光。
  • 追踪反馈,持续成长
  • 两周后,小倩再次来到咨询室,她告诉辅导教师,这两周“自伤”小怪兽出现过一次,但她按照“应对小怪兽计划”,一次通过画画,一次通过和同学聊天,成功让小怪兽离开了。 

    辅导教师继续引导她记录生活中成功应对小怪兽的时刻,丰厚积极故事。同时,定期与小倩及其母亲、班主任沟通,了解她的状态,及时调整辅导策略。

  • 辅导反思
  • 叙事疗法的价值:通过将自伤行为外化,小倩摆脱了“我是有问题的”这种负面认知,能够客观看待自伤行为。寻找例外时刻和丰厚积极故事,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力量和资源,为构建积极自我认同提供了可能。 
  • 系统支持的重要性:小倩的改变离不开家庭和学校的支持。母亲教育方式的改变、学校环境的调整,为她提供了良好的外部支持系统,有助于巩固辅导效果。
  • 个性化辅导的必要性:每个青少年的自伤行为背后都有其独特的原因和故事,辅导过程中要根据个体情况制定个性化的辅导方案,不能一概而论。
  • 长期关注的意义:自伤行为的改善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即使短期内症状有所缓解,也需要持续关注和支持,帮助青少年建立稳定的情绪调节机制,预防自伤行为复发。
  • 参考文献:

    [1]张婷.叙事疗法在小学“问题学生”转化教育中的应用[J].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2025,(17):66-69.

    [2]梁舜薇,刘立力,陈建斌,等.自杀意念的叙事疗法干预个案报告[J].中国心理卫生杂志,2023,37(01):24-29.

    [3]揭秋云,袁曦.叙事疗法在儿童青少年情绪障碍中的应用[J].心理月刊,2022,17(03):227-229.DOI:10.19738/j.cnki.psy.2022.03.078.

    [4]屈欢,姜桂春,董雯,等.叙事心理治疗应用研究新进展[J].护理学杂志,2017,32(03):99-102.

    [5]魏源.解构并重述生命的故事——叙事疗法述评[J].台州学院学报,2004,(04):78-82.DOI:10.13853/j.cnki.issn.1672-3708.2004.0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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